而昏黄的灯光,在她眼里。
是伸出,却永远无法触碰的奖杯虚影。
剧痛在短暂的麻木后,海啸般席卷了每一根神经。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耳边隐约响起了自己的手机铃声。
“不觉得有些应景吗?”
“比眼泪还要灿烂的这一瞬间”
“我却目送你离开”
“Sobabydon'tcrycry”
“我会记住你的爱。”
真是讨厌啊。
连手机铃声都在嘲笑自己。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猛地将她从这片混沌与冰冷中拽出。
桑葚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痛得她简直恨不得直接昏死过去才好,可是她隐约知道,自己这眼睛一闭,只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努力想要掀开沉重无比的眼皮。
睁开眼的那刻。
没有预料当中,刺骨的雪,没有轮胎摩擦的焦糊味,没有弥散的血腥气。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却莫名透着点熟悉感的环境。灰白色的墙壁,掉了一点漆皮的铁质上下铺,靠窗的书桌上胡乱堆着几本崭新的,书脊印着《大学计算机基础》的教材。阳光透过半旧的蓝色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块晃眼的光斑。
这是……哪里?
桑葚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揉一揉眉心。
这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习惯。
可是抬手,动作却在半空中僵住。
这只手。
五指纤细,骨节分明,皮肤是健康的瓷白。没有因为常年高强度训练和敲击屏幕留下的薄茧,没有无名指关节处因为旧伤反复发作而微微凸起的,不自然的肿大。
完好无损。
灵活自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近乎颤栗的狂跳。
她难以置信地翻转着自己的右手。
一遍,又一遍。
不是梦。
刻骨铭心的金色雨,几乎昏厥的疼痛,那转瞬间失重坠落的绝望……难道才是梦?
右手……不疼了。
“桑葚?你醒啦?下午的高数课去不去啊?”一个睡意惺忪的女声从上铺传来,可是桑葚的注意力全数放在那三个字上。
高数课……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激起的回响让她浑身一颤。
桑葚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又环顾这间狭小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宿舍。
记忆的闸门被轰然冲开。
大一,她刚入学不久的宿舍。
她回来了?
真的回到了……十七岁这一年?
在大一。
在右手还没有受伤,哥哥还没有退役,在一切遗憾发生之前。
巨大的,不真实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里面掺杂了一种近乎野蛮生长,无法抑制的灼热希冀,她激动的想哭。
又想笑。
掀开身上那床印着俗气小碎花的薄被,桑葚几乎是跌撞着爬下床铺,冲到书桌前。桌角,放着一台崭新的手机,是哥哥用奖金买下来,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