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揪着他头发,迫使他视线下移,看向那团糟污:“我问你,你要干什么?给我队服加餐?还是你现在连香蕉都拿不稳了?它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对它?啊?”
“我错了我错了!桑桑!手下留发!!”
方知有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大力挣扎,手忙脚乱地四处摸纸巾,声音都带了哭腔,“意外!纯属意外!这香蕉它自己叛变了!我这就给你擦!保证擦干净!”
他抽出一大把纸巾,委委屈屈,可怜兮兮地凑上去,小心翼翼地擦拭那团污渍,表情活像被虐待的小动物,金发还被揪在人家手里,显得愈发狼狈。
旁边嘴里塞着水果的久酷,凉飕飕地飘来一句:“啧,方知有,你能有点男人味吗?敢作敢当,站起来让她揍一顿算了。”
“久酷你闭嘴!想要我死就直说!我上次被她一拳,胆汁都快飞出来了。”
方知有一边努力擦拭,一边试图讲道理,虽然没什么底气,“桑桑,你看,它肯定能洗掉……实在不行,我把我的给你,你别生气,生气长皱纹。”
桑葚冷笑一声,揪着他头发的手又晃了晃:“皱纹?在逼逼两句,我就把你一巴掌打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他爹本来心情挺好的,非要来这么一遭,让我心情坏掉。”
“我……我可以打工!我可以给江教练端茶送水一个月!不,一个赛季!然后让他去联系厂家,再给你订一套。”
方知有继续他的屈辱求和,那副毫无骨气,瞬间认怂的模样,让周围几个偷偷围观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别过脸去憋笑。
江千里本来在打电话,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两人僵持的造型上,额角青筋跳了跳,最终选择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眼不见为净。
而桑桑到底没那么大脾气,在方知有毫无节操的认错和越来越夸张的保证中,胸口的怒气值似乎稍微回落了那么一点点。
她松开揪着他头发的手。
嫌弃地在他肩膀干净处蹭了蹭手指。
“擦不干净,你就等着用它当外套过完这个冬天。”她丢下最后的威胁,抱着空掉的水果捞盒子,气呼呼地转身。
徒留他抱着桑桑脱下来的外套。
方知有捂着被揪痛的头皮揉揉,看着她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苦着脸看着手里一堆沾满香蕉泥的纸巾喃喃自语:“完了……感觉这个冬天会格外漫长。”
久酷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补上最后一刀:“建议你现在就去研究一下哪种洗衣液去渍能力强。咱们这队服一人就两件。”
方知有:“……”
他现在觉得,有时候对手的针对。
可能还没自家队友的实话来得扎心。
桑桑脱了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黑紫色调的队服T恤,布料贴合,勾勒出少女单薄却挺直的肩线。
场馆内的暖气确实开得很足,她并未觉得冷,鼻尖反而还冒了点细汗。
但有人不这么认为。
几乎是下一秒,一件明显宽大许多的队服外套,便从天而降,严严实实将她兜头罩住。桑葚眼前一黑,手忙脚乱地钻出来。
头发都揉的有些凌乱,她瞪着眼前只穿了短袖队服T恤的Fly:“哥……?”
Fly眉头拧着,表情满是不赞同。
就跟那老父亲一般。
伸手,不由分说地将披在桑葚身上的外套拢紧,甚至还把她纤细的手腕塞进过于冗长的袖子里,嘴里开始念叨。
“就算场馆里面开暖气,你也不能就这么穿着短袖晃荡。后台有风,刚出了汗,一吹就着凉。感冒了怎么办?影响状态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想找拉链,发现自己的外套拉链拉上,对她来说太长,只好放弃,改为将领口处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