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那边传来消息,耳机设备出了点问题,需要紧急调试。休息时间被迫延长。
原本紧绷如弦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小声复盘上一局的细节,有人掏出手机看消息。
桑葚从背包角落里摸出一袋零食,是那种包装花花绿绿,一看就是超市里面,随便拿来凑数的古董水果干。
她撕开封口,往手心里倒了倒,几块褐色的,疑似杏干的东西滚出来。
塞进嘴里,嚼嚼嚼。
场边有粉丝一直在看她。
趁着设备调试的间隙,声音穿过人群飘过来,都是问她,“桑桑!你吃的那个好吃吗!”
桑葚正嚼着那块让她后悔了三十秒的香蕉干,闻言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那张满是期待的脸。
然后放下零食袋,两只手一起在空中用力地,急切地,仿佛要驱赶什么不干净东西似的,连连摆动。
不好吃。
非常不好吃。
千万别吃!
她甚至想把自己刚才咽下去的那一口,吐出来以示清白。
为了证明不好吃的真实性,她把剩下的半袋,整个塞进了方知有怀里。
“……”
方知有低头看看怀里的零食袋,又抬头看看桑葚,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投喂还是投毒,但是他不愿意相信。
桑桑真的迫害自己。
于是凑着脑袋,跟狗似得嘿嘿笑着问她:“好吃吗?桑桑。”
“我不喜欢吃这个。”
同样是个馋鬼的久酷,在旁幽怨道:“为什么要奖励他?给他好吃的。”
桑葚没理,已经开始喝自己的水了。
方知有不信邪。
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什么都敢往嘴里放。他捏起一块,打量了一下,闻了闻,感觉似乎,大概,也许……还行?
于是豪迈地塞进嘴里。
咀嚼。
咀嚼咀嚼。
咀嚼咀嚼咀嚼。
表情逐渐凝固。
眉毛开始打架,眼角开始抽搐,整张脸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皱成了一颗风干的核桃仁。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把那一小块香蕉干咽了下去,然后伸出舌头,像中暑的狗一样呕呕呕。
“你吃啥了,怎么这副表情?”
钎城被他的样子惊到。
“这个……”
方知有声音都哑了,“真的难吃,巨难吃。”
“啥味啊?”
方知有张着嘴,愣了半天。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整个休息区都陷入沉默的事,他弯腰,伸手,从垃圾桶里把刚才扔掉的那个包装袋,重新给捡了起来。
Fly眼皮一跳:“你干嘛?”
方知有傻乎乎道。
“我忘了什么味了,我再尝尝。”
他神情凝重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摸索出一块香蕉粑粑干,塞进嘴里。
这次他嚼得非常认真,眉头紧锁,目光放空,吧唧吧唧了好久,所有人都在看他。
十几秒后,他缓缓咽下,仰头发出一声哀嚎,声音里带着某种被恶心到的愤怒,以及整个灵魂的味蕾,都要被击穿的绝望:
“啊啊啊啊啊——我想起来像什么了!”
“像啥?”久酷也被他整紧张了。
方知有闭着眼,表情扭曲,像是从嗓子眼艰难地挤出那个比喻:“就是……有一股东北大哥,穿着厚袜子,套着厚棉靴,在大雪地里走了一整天,晚上回屋一脱鞋,整个脚都被汗水泡得湿湿的那种……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