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都是冠军奖杯。
现在梦醒了。
那一瞬间,她像是被这颗眼泪惊醒。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不停颤抖的指尖,再看着周围沉默的队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浑浑噩噩地站起来。
脚步是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身体机械地往前移动,走向那片正在欢呼的金色雨,走向那群刚刚把冠军,残忍的,从他们手里夺走的人。
拥抱。
暖阳抱她的时候很用力,手掌在她后背拍了拍,像是想说点什么。
听悦也抱了她,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女孩,认真地说了句“你打得很棒”。
其他人也抱过来,一个接一个,动作里带着那种过来人的善意,看一个新人第一次打比赛就遭受这样的打击,谁都会心软。
她只呆滞地点头。
一下,两下,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
然后她坐在台下。
周围的声音很远,灯光很远,一切都远。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还在发抖的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
哥哥怎么办。
她没有办法了。
没有机会了。
再也没有机会给哥哥拿冠军了。
这个念头像刀子一样扎进来,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她拼命忍着,忍着,但忍不住。
那些眼泪像决了堤的水。
一颗接一颗往下砸。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她本来想着,如果赢了,说不定会有金主多看他们一眼。会给他们换新的赛训,会让高层对他们抱有期望,会愿意投资这支从败者组一路杀上来的队伍。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哥哥一直有伤。这么多年,他扛着那只伤手打了多少场比赛,调整了多少次状态,才换来这一次,恢复得最好的机会。
如果输了,俱乐部买来的那个新人对抗路就会取代他,哥哥要被替补了。
她再也看不到他在赛场上的背影了。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眼泪砸在手背上,砸在膝盖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对不起,是对哥哥,还是对队友。
她只知道她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做不到。
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泪还在不停地涌出来,等大家注意到桑桑在哭的时候。
吓一跳的,反倒是他们
她把自己缩在角落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拼命压着声音。那种压抑的,闷在胸腔里的呜咽,比放声大哭更让人难受。
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无措。
久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浮云在旁边,手抬起来想要安慰似得,拍拍她一直在发抖的背,却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
最后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还是Fly先动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握住桑桑那只一直紧攥着的手。那只手握得太紧了,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来。
Fly一点一点掰开她攥在一起的指尖。
掌心深处。
赫然多了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深深的,有些已经破了皮。
那是指甲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