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猿贝吉塔并没有急着杀死悟空，他享受着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那巨大的手掌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阵毁灭性的飓风，将悟空像皮球一样在乱石堆中拍来拍去。

“怎么了？卡卡罗特！你刚才的气势去哪了？”

贝吉塔狂笑着，一脚踢碎了掩护悟空的岩壁。

“变身成这副模样后，战斗力会提升整整十倍！这是赛亚人征服无数星球的终极兵器！”

“你们这些低等生物，就只能在恐惧中颤抖，然后悲惨地死去！”

悟空狼狈地从碎石中爬出来，身上的道服已经破烂不堪，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他仰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巨猿，看着那双猩红暴虐的眼睛，脑海深处某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像闪电般划破了黑暗。

满月。

巨大的怪物。

被踩碎的房屋。

还有……爷爷。

悟空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怪……怪物……”

悟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爷爷……爷爷就是被怪物踩死的……那是满月的晚上……”

他一直以为，爷爷孙悟饭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可怕野兽杀死的。

因为那晚他睡着了，什么都不记得。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有着尾巴，看到满月就会变身的赛亚人……

所有的拼图都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上了。

那晚并没有什么别的野兽。

那晚出现的怪物，就是他自己。

“是……是我？”

悟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原来杀掉爷爷的……竟然是我自己？！”

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那个慈祥的老人，那个教导他武术、给他饭吃、把他抚养长大的爷爷，竟然是被失控的自己亲手杀死的。

“哈哈哈哈！看你的表情，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贝吉塔敏锐地捕捉到了悟空的情绪变化，残忍地补了一刀。

“看来你也曾经在无意识下变身过啊。怎么样？亲手杀死至亲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美妙？”

“住口！！！”

悟空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泪水被愤怒蒸发。

“我绝不会原谅你……也绝不会原谅我自己！”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上那原本已经微弱的气，竟然再次燃烧起来。

但这股气中，不再只有战意，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悲壮。

“大家……快逃！”

悟空没有回头，但他撕心裂肺的吼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克林！带上悟饭！带上特林！还有大家！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悟空？你在说什么傻话？”

天津饭在远处大喊。

“这家伙……我来拖住！”

悟空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

“我已经没有力气打败他了……但我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这是我作为赛亚人犯下的罪孽，必须由我自己来终结！”

他准备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力，强行开启超越身体极限的界王拳。

哪怕身体崩溃，哪怕同归于尽，他也不能让这个怪物再伤害任何一个伙伴。

就像当年爷爷保护他一样。

“别开玩笑了！悟空！你会死的！”雅木茶急得大叫。

“快走啊！！！”

悟空怒吼，身上红色的气焰开始变得狂暴而不稳定，那是身体即将崩溃的前兆。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悟空的肩膀上。

那只手并不大，甚至有些粗糙，但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悟空身上的红色气焰，在这只手的触碰下，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好了，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悟空愕然回头，看到了一颗光亮的大光头，在那个人造满月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克……克林？”

克林站在悟空身旁，另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那种仿佛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淡定表情。

“这里可是地球，不是什么煽情剧的片场。”

克林瞥了一眼悟空，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