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京茹上班去了。
陈飞在院里溜达了一圈,觉得没意思,便晃悠着出了胡同。
这几天天气转暖,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他慢悠悠走着,不知不觉到了东四那片儿。
正走着,忽然看见前头围了几个人。
他抬头一看,不远处的胡同口,贾张氏正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那男人三十来岁,穿着身灰扑扑的棉袄,脸上堆着笑,弯着腰,手里拿着几张钞票。
棒梗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钱。
陈飞走近了些,就听见那男人说:
“小兄弟,就前面那条胡同,你带我去,这钱就是你的。”
棒梗咽了口唾沫,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把那钱接过来,攥在手里:
“就带个路?”
那男人连忙点头:
“对对对,就带个路。”
“我外地来的,不认得道儿,找个本地孩子带一下,放心。”
贾张氏捏了捏那钱,心里乐开了花。一块钱呢,够买半斤肉了。
她低头对棒梗说:
“棒梗,你给这位叔叔带个路,快去快回啊。”
“晚上给你包饺子吃。”
棒梗点点头。
那男人笑着从兜里又掏出一块点心,递给棒梗:
“拿着,路上吃。”
棒梗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
陈飞在旁边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上前,拦住那男人:
“同志,您要找什么地方?这条街我熟,我给您带路。”
那男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
“不用不用,让孩子带就行。”
陈飞说:
“孩子认路不熟,走错了耽误您时间。我给您带,不要钱。”
那男人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就是前面那条胡同,孩子能找到。”
他说着,拉着棒梗就要走。
陈飞伸手拦住他:
“同志,您别急。我跟您说,这孩子他奶奶眼神不好,家里就这一个孙子,万一走丢了,家里就得急疯。”
“你让孩子回去,我给您带路。”
那男人脸色彻底变了,眼神闪过一丝凶光,可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又硬生生挤出个笑:
“你说你这个人……”
他把棒梗往前一推,转身就要走。
陈飞却没让开,看着他说:
“同志,您这路还没找呢,怎么就走了?”
那男人被他堵住,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我……我突然想起来,不用找了。”
说完,绕过陈飞,快步走了。
陈飞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贾张氏在旁边跳起脚来:
“陈飞!你干什么?人家给钱让带路,你把人赶跑了!那一块钱呢!”
陈飞回头看她:
“贾大妈,您没看出来那人不对劲?”
贾张氏瞪着眼:
“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就是问个路吗?还给一块钱!这种好事儿上哪儿找去?”
陈飞说:
“问路用得着给钱?”
“还给孩子点心?”
“您想想,正常人问路,会这样吗?”
贾张氏一把从棒梗手里抢过那块点心,翻来覆去看:
“这点心怎么了?”
“这不挺好的吗?”
陈飞叹了口气:
“贾大妈,我劝您一句,别让棒梗跟陌生人走。”
“现在外头乱,丢孩子的事儿不是没有。”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
“呸呸呸!乌鸦嘴!”
“你就是见不得我们贾家好!人家给钱让带个路怎么了?你凭什么拦着?”
她一把拉起棒梗:
“走!回家!这世上坏人真多,自己没本事挣钱,还见不得别人挣!”
棒梗被她拽着,嘴里还在嚼着点心,回头看了陈飞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莫名其妙。
陈飞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叹了口气。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溜达。
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远远的便看见贾张氏带着棒梗去追刚才的那个人去了。
这真特么的事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爱咋咋地吧。
可是……棒梗要是被人贩子带走了的话。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卖器官什么的,但是被打断腿去要饭,还是经常有的。
陈飞咬咬牙,随后转身往回走。
……
贾张氏追上了那人,让棒梗给带路。
给钱,还给糖,这能有什么危险。
那陈飞就是爱咋呼。
当下她也没有多疑,直接的回到了院子。
躺下眯了一会儿,等着醒过来,这才想起棒梗怎么还没回来?
她坐起来,往院里看了一眼——没人。
她喊了两声:
“棒梗!棒梗!”
没人应。
她心里一紧,连忙跑出去。
院里的人都在,就是没有棒梗。
三大妈看她慌慌张张的,问:
“贾大妈,怎么了?”
贾张氏说:
“棒梗呢?你们看见棒梗没有?”
众人都摇头。
二大妈说:
“没看见啊,不是一早和你一起出去的么?”
贾张氏急得团团转:
“是啊,可后来,我让他给别人……给别人带路去了。”
“不行……这孩子哪去了。”
贾张氏满院子找,前院后院,茅房角落,都没有。
正找着,派出所的民警来了。
民警姓王,跟院里人都熟,进门就问:
“贾大妈,您孙子在家吗?”
贾张氏一愣:
“怎么了?”
王民警脸色沉了沉:
“刚才有人报案,说在东边那片儿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个孩子往城外跑,那孩子穿的是蓝棉袄,七八岁。”
“我们一路追过来,怀疑是您孙子。”
贾张氏脑子里“嗡”的一声。
蓝棉袄,七八岁……
那是棒梗!
她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我……我孙子……是我孙子。”
王民警急道:
“你和孩子什么时候分开的。”
贾张氏说:
“就……就刚才给人带路去了……我躺了一会儿,他就……”
王民警问:
“怎么回事?”
贾张氏努力回忆着那男人,想起那块点心,想起那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