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鱼贯而入。
他们手中拿的不是刀剑。
是火铳。
三十支乌黑的铳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李若琏站在队前,抬起右手。
“装弹!”
“举铳!”
两道命令,干净利落。
火铳手动作熟练,装药、填弹、举铳瞄准。
整个过程,不过五息时间。
朱纯臣看到那些火铳,瞳孔骤缩。
“火器!他们准备了火器!”
他嘶声大喊:“散开!快散开!”
但已经晚了。
李若琏右手重重挥下。
“放!”
砰砰砰砰砰......
巨响震耳欲聋。
白烟瞬间弥漫。
冲在最前的七八名亲兵,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齐齐向后倒飞。
血花在空中绽放。
有人胸口开了个大洞,有人半边脸被打烂。
惨叫声,淹没在第二轮装填的响动中。
“第二队,放!”
又是一阵轰鸣。
又是七八个人倒下。
张缙彦正躲在一名亲兵身后,想往柱子后面挪。
突然,他感觉胸口一麻。
低头看去。
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他猛地睁开眼睛,想要呼救,但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
他惨叫着倒地,双手拼命捂住胸口,但血根本止不住。
“第三队,放!”
“砰砰砰,!”
三轮齐射。
院子里还能站着的亲兵,已不足十人。
其余的不是死了,就是在地上哀嚎。
火铳的白烟缓缓散去。
露出满地狼藉。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朱纯臣站在一片血泊中,手中的剑在颤抖。
他身边最后三名亲兵,将他护在中间。
“国公爷......走不了了......”
一名亲兵苦笑:“兄弟们......尽力了。”
说完,这名亲兵缓缓倒下。
背上插着三支羽箭,不知是锦衣卫还是净军射的。
“我不甘心啊!”
朱纯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一片猩红。
他实在是不想接受失败,仰天怒吼一声,
举剑,就要向前冲。
“国公爷!”
另一名亲兵死死抱住他:“别去了!没用的!”
朱纯臣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火铳手,
盯着李若琏和骆养性。
心中写满了疑惑。
他不甘心!
他朱纯臣,世袭罔替的国公,掌京营十几年,权倾朝野!
怎么会败得这么惨?!
怎么会......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陛下驾到,!”
尖锐的唱喏声,穿透了血腥的空气。
所有人,同时转头。
锦衣卫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净军跪倒。
右军都督府的兵马跪倒。
就连地上那些还没死的伤兵,也挣扎着翻过身,面朝来处。
朱由检来了。
他穿的不是龙袍,而是一身黑色戎装。
腰佩长剑,步履沉稳。
脸上没有怒容,没有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