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子想起了一件事。
马三背叛的事情,是明军斥候周虎撞见的。
周虎说是无意中发现了那些埋伏的人,然后回去报了信,朱由检立刻就想出了将计就计的主意。
这说得通。
可之后呢?
她进城的事情,朱由检知道。
李岩已经开始清理叛徒的事情,朱由检也知道。
甚至还有手下送来了信,说李岩收到了一封密信就摆在他的桌子上。
显然对于他们军营内部的情况,朱由检也门儿清。
这说明什么?
红娘子后背猛地一凉。
这说明朱由检的眼线,早就已经渗透进了顺军大营!
而且渗透得很深!
真到能随时出现在他们夫妻身边。
她腾地站起来,在屋里快步地踱着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是谁?
究竟是哪个将领叛变了?
孙义?不可能,他虽然脑子缺了根弦,但对他们夫妻忠心耿耿。
可其他几个人,要么是亲戚,要么是反明多年的义士。
她把能想到的将领全都过了一遍,越想越是心惊。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又每一个人都不像。
红娘子咬着牙,把拳头攥得紧紧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想法其实是钻了牛角尖。
若是被朱由检知道了她的想法,只怕会直接笑出声来。
她怀疑的那些人,都是将领。
这种人知道的机密虽然多,但想要让他们背叛,付出的代价也大。
不是给几个钱就能买通的。
赵知走的根本不是这条线,而是扎根于民众之中。
营里头那些小兵,站岗的护卫,做饭的火头军,运菜的民夫......
这些人不起眼,没人注意,可他们每天在营里走来走去,看见的、听见的,比谁都多。
而且收买他们,成本要低得多。
一顿饭,几两银子,就能换来一堆消息。
甚至都不需要收买,只要坐在一起吃个酒,就能问出很多事来。
这种事情,红娘子理解不了。
她只知道,自己这边的这一举一动,都在朱由检的眼皮子底下。
后背一阵阵地发着凉。
......
第二天一早。
钱万贯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堆账本。
他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嘴里念念有词。
正算得入神呢,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
钱万贯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就见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指着门外,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顿时吓了一跳,刚准备起身,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呼喝。
“圣旨到!”
钱万贯手一抖,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腾地站起来,脸色刷地就白了。
圣旨?
给谁的?
他一个小商人,开当铺的,顺便放点猪给农户养,什么时候跟圣旨扯上关系了?
门外头已经涌进来一队人。
为首的太监手里捧着这个黄色的卷轴,尖着嗓子喊道:“保定府民钱万贯,接旨!”
钱万贯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下意识的跪好,连头都不敢抬。
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
至于圣旨里念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只听见了最后的一句。
“即刻前往府衙,听候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