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二夫人看着宋昭阳去招待秦国公府的人,而让她的儿媳招待她们,心里顿生不满。
若裴家还处于鼎盛时期,宋昭阳也不敢如此苛待她们。
一旁的沈清婉注意到裴家二夫人一直盯着自家婆母离去的背影,再加上脸色阴沉的裴舒铃,她心头升起一股警惕感。
这个裴舒铃,上次想在狩猎场算计夭夭,没得逞,又算计上了高平王的侧妃。如今她又来夭夭的及笄礼,看来目的不单纯呢!
“裴夫人,这边请!”
沈清婉含笑打断了裴二夫人的不满。
裴二夫人收回目光,笑着点头。
吉时既至,宾客们随宋昭阳、沈清婉婆媳俩来到正厅。
正厅的紫檀木的长案上,摆着三加之礼的服饰,自下而上分别是素纱襦裙、淡粉褙子,最上一层,是件石榴红的蹙金绣鸾鸟纹大袖衫,领口滚着一圈银狐毛边,在日头下泛着柔和的光。
案角立着一尊青铜笄礼鼎,袅袅檀香缠缠绵绵,飘得满室都是。
宾客们已按品阶落座。
唯有上首的主位,空着一张铺了杏黄锦缎的太师椅,那是留给正宾万氏的位置。
“吉时到——”
随着仆妇们低低地唱喏,满室的喧哗瞬间静了下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万氏被两个丫鬟搀扶着,缓步走了进来。
步履虽缓,却稳得很,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威严。
夭夭早已候在大厅旁的东厢房,由喜鹊和贴身丫鬟伺候着,换上了第一套襦裙。
夭夭本就长相精致,今日一身素纱裹着纤细的身子,更显身姿窈窕。
听见外面的动静,她握着衣襟的手微微紧了紧,心口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小姐莫慌,柳老夫人是夫人特地挑选给您的正宾,她最是慈和的。”喜鹊替她理了理鬓发,柔声安慰。
夭夭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由贴身丫鬟引着,款步走出厢房。
今日及笄礼的赞者是夭夭的闺房好友庄凝霜,她穿着一身淡绿的襦裙,捧着托盘,清亮的声音响起:“吉时到,及笄礼始——”
夭夭走到厅中,对着万氏盈盈一拜,又转身对着观礼的宋昭阳和薛楚承一拜,而后跪坐在早已备好的蒲团上。
万氏由丫鬟扶着,走到案前,拿起那支最朴素的木簪。
她的手指有些粗糙,却很稳,轻轻拨开夭夭额前的碎发,将那支木簪簪入她乌黑的发髻中。
“一加,受笄。”庄凝霜高声唱道。
万氏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授尔以笄,可正容仪。愿尔敬慎威仪,淑慎其身。”
夭夭垂着头,声音清亮:“谨受命。”
话音落,丫鬟上前,替她换上淡粉的褙子。
二加的是一支竹簪,比木簪精致些,带着淡淡的竹香。
万氏依旧亲手簪上,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授尔以笄,可正德行。愿尔温良恭俭,孝悌传家。”
“谨受命。”夭夭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
三加,是最隆重的仪式。
丫鬟捧过那支赤金镶红宝石的鸾鸟笄,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