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为薛明琛的暗卫,都知道薛明琛最讨厌苦的东西,特别是药。
昨夜之所以服下那药,那是求生的本能,而今日主子有反抗的意思,那是因为他感觉自己活了,只是没想到竟被这个女子逼得喝下药。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给我,我自己来。”
薛明琛觉得一勺一勺喝药,简直比凌迟还要痛苦,他有气无力道:“我自己喝。”
女子挑眉,但没说什么,将碗递到薛明琛嘴边。
薛明琛大口喝完,当一碗药尽,他感到肠胃翻腾。
女子将空碗递给身侧的婢女,随后又探了探他的脉,眉头微舒:“脉象稳了些,一个时辰之后泡药浴,我再给你施一次针。在伤口没恢复之前,每日都得换药。”
说罢,她起身。
“一个时辰之后我再过来,你们准备一下。”
后面那句话是对暗卫说的。
薛明琛目送女子离开,他还未来得及询问她的名字,待人走后,他虚弱地对暗卫问道:“她是谁?”
暗卫老实道:“还在查。”
薛明琛微微点头。
一个时辰后,小童过来叫薛明琛去泡药浴。
此时,女子已经在耳房等着。
当薛明琛被暗卫背着过来时,他见到女子,还没出声。
女子清冷的嗓音道:“脱衣服。”
薛明琛:“……”
暗卫尴尬地轻咳一声,道:“可否请姑娘先出去,我们给公子脱衣。”
女子微微点头,道:“一会进去后叫我一声,我再进来。”
说完,她离开了耳房。
等她听到里面的叫唤声,便走进耳房,直接来到木桶旁。
薛明琛肩背半浸在琥珀色药汤里,墨发湿贴颈侧,额角薄汗凝着,往日冷硬的线条被水汽揉得柔和几分,唯有身上的旧疤在温热氤氲里仍显清晰。
女子敛了声息,指尖捻起银针,指腹轻抵他肩背穴位,腕间微沉,银针便稳稳没入肌理,动作利落干脆,无半分迟疑。
药汤轻漾,针芒在水汽中隐现,薛明琛睫羽微颤,却未睁眼,只喉间轻滚一声,骨缝里的酸胀竟随银针入穴,渐次散开,连带着药汤的温热,丝丝缕缕渗进四肢百骸。
薛明琛突然睁开眼睛,见女子垂眸捻针的模样,指尖轻捻银针的弧度,认真又专注,竟一时看怔了。
施针完毕,女子轻轻擦掉额头的汗水,舒了一口气。
她疲倦地说道:“一个时辰之后我再过来收针。”
薛明琛微微点头,就在女子快离去的时候,他问:“姑娘,可否问一下你的芳名?”
女子脚步一顿,淡淡道:“我叫苏清鸢。”
苏清鸢……
薛明琛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随即道:“我叫薛明琛。”
薛?
苏清鸢挑眉。
这男人一身戎装,再加上年龄,让她想到了远在京城的薛家,忠义侯府。
“忠义侯是你何人?”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