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入东宫之后，一言一行都会受到宫规的约束，还有皇后盯着你的肚子，再也没有在闺中时自在。”

“你若时常出宫，还会惹人非议，说不定还招来皇后的警告。婆媳关系自古以来就是难题。纵然如今皇后对你极好，但一旦成为太子妃，她对你的态度绝对会有改变。”

“你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你第一次学走路，第一次开口叫娘，第一次生病，第一次受委屈……全都是娘守着你。如今，要把你交到别人手上了。”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的不舍：

“娘亲怎么舍得你受委屈，不求你给皇家开枝散叶，不求你风光无限。娘只希望你吃得饱，穿得暖，夜里睡得安稳，有人疼，有人护，不被刁难，不被算计，不受伤，不流泪。”

“只要你好好的，娘什么都愿意。”

夭夭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娘——女儿也舍不得您……”

宋昭阳紧紧抱着女儿，仿佛要将这一世所有的亏欠、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疼爱，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上一世，她没能护住女儿，让女儿在出生的时候被调包，让女儿被折磨到死，活得猪狗不如。

这一世，她斩荆棘，挡风雨，弥补了上一世的亏欠，让女儿快乐幸福地长大。

原本想要女儿嫁给门当户对的人选，幸福无压力地过一生，却没想到女儿却为了家人，选择嫁入东宫。

她想着以后女儿做事都得谨慎小心，不能像闺中这样无拘无束，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揪着。

痛得只能任由泪水滑落。

红烛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灯花，将宋昭阳拉回现实。

她闭上眼，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夭夭，就算你嫁入东宫，娘亲也会护着你，这一世谁也不能再伤你分毫。”

这一夜，母女相拥而眠。

天不过刚蒙蒙亮，整座忠义侯府便已彻底醒了。侯府上下早已一片井然的忙碌。

婆子们往来穿梭，抬嫁妆的、铺红毯的、挂喜幛的、清点礼器的，脚步声、低语声、器物轻碰声混在一起，却丝毫不显杂乱。

夭夭被宋昭阳轻声唤醒，沐浴后坐在妆镜前。

宫中织造府制出的太子妃专属嫁衣铺陈在榻上，金线绣的鸾鸟在微光里泛着柔润的光。

夭夭一夜未深睡，眼底却不见半分倦意，只微微抿着唇，指尖轻轻攥着袖角。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既紧张，又有几分茫然。

宋昭阳一夜未曾合眼，看着紧张的女儿，她安抚道：“夭夭，别怕，娘在。”

一句话让夭夭渐渐地清醒过来，一张小脸渐渐沉静。

梳妆嬷嬷先给夭夭净面，随后为她匀面、描眉、点唇。

宋昭阳看着女儿眉眼如画，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即将为人妇的端庄温婉，鼻子渐渐酸涩。

“眉再弯一分。”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微哑，“咱们的夭夭，要笑得最和顺好看。”

嬷嬷依言细细描画，一笔一笔，将夭夭的眉眼勾勒得温婉又明亮。

就在嬷嬷为夭夭点上樱唇一点朱砂，妆容将落定之时，门外便传来轻缓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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