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一身青缎褙子,正是齐淮谨的奶嬷嬷——徐嬷嬷,在东宫素来有些体面,此刻她一脸严肃,脸上却无半分笑意。
她身后跟着几名容貌清秀、身段窈窕的宫女,一字排开站在寝宫,手里端着膳食。
这些宫女一个个低眉顺眼,却难掩眉眼间的姿色。
夭夭见状,眸色微顿,面上不动声色。
徐嬷嬷上前福了一福,礼数做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训导意味:“太子妃娘娘安。老奴奉太子之命,亲自盯着人给您送膳食来。”
她说着,目光扫过夭夭娇艳的脸色,慢悠悠开口:“太子妃刚嫁过来,一路劳累,您身上旧伤也未痊愈,身子定然虚弱。”
“太子殿下正当盛年,夜里总不能没人近身伺候。”
“娘娘如今身子不便,怕是尽不到妃嫔义务,倒不如从这些人里挑两个妥当的,先去伺候殿下。”
徐嬷嬷微微抬眼,语气看似恭敬,实则逼人。
“若是娘娘不好意思开口,老奴可以替您安排,保准都是干净温顺、懂规矩的。”
这咄咄逼人的话一出,殿内空气瞬间一沉。
喜鹊和从小伺候夭夭的婢女们听到徐嬷嬷的话,她们的脸色极其难看。
今夜可是她们主子和太子的洞房花烛夜,这该死的嬷嬷竟然明目张胆地往太子屋里塞人。这话明着是体恤,实则是打她们主子的脸。
喜鹊正准备发怒,却见夭夭起身,缓步走到徐嬷嬷面前。
她没急着发怒,只是抬眸看向徐嬷嬷,甚至打量着这些样貌出众的宫女。
她眼底无波,却自带一股侯府嫡女养出来的威严。
“徐嬷嬷费心了。”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只是本宫的身子,自有殿下心疼,本宫不能侍奉殿下,还轮不到外人来替本宫『操心』。”
徐嬷嬷脸色微变:“老奴也是为了殿下——”
“本宫知道嬷嬷是忠心。”
夭夭打断她,目光淡淡扫过那一排宫女。
“今日是本宫和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今夜也是洞房花烛夜,嬷嬷安排宫女代替本宫伺候太子,是母后的安排呢?还是——”
她微微前倾,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你的自作主张呢?”
徐嬷嬷身子顿时一僵,脸色发白。
这当然不是皇后的安排,而是她擅自主张,只是想给这刚进东宫的太子妃一个下马威。
夭夭看徐嬷嬷说不出话,冷冷道:“本宫是太子明媒正娶、三书六礼拜过天地的太子妃。”
“日后再有人敢在本宫面前提『替本宫伺候殿下』,休怪本宫以挑拨东宫、不敬正妃论处。”
一席话说得条理分明、气场全开。
徐嬷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端不住架子,慌忙垂首:
“老奴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