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溟子低头,看着那只穿透了自己胸膛的手爪,
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的手还保持着举起定海拂尘的姿势,但力量正在迅速从体内流失。
那只手爪猛地收回,北溟子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跌落。
药君老人惊呼一声,身形一晃,连忙上前接住了他,
将他抱在怀里,青色的生命光芒疯狂地注入他体内,
但北溟子的气息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天空中,那道黑影缓缓显出身形。
那是一个人形的身影,身形高大,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长袍,
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甲。
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杂乱地披散在肩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九颗头颅,层层叠叠地排列在脖颈两侧,
虽然此刻只有中间的那颗主头是睁着眼睛的,
其余八颗都闭着眼,但那副景象依旧令人毛骨悚然。
九头梼杌——人形形态。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爪,
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的血迹,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
“啊……这个味道,我记了上万年。
北溟子,你封印了我这么久,这一爪,是还给你的。”
饕餮看到梼杌的出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梼杌!你来得正好!”
梼杌转过头,看向那个被冻住了大半身体、正在努力挣脱冰霜的饕餮,
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你就是那个一直见不着的饕餮吧?
明明身为凶君,却畏畏缩缩地躲在角落里,靠着母亲苟延残喘。
啧啧,真是丢尽了幽墟的脸。”
它迈步向饕餮走去,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不过是因为你那吞噬权柄,才有了凶君的名号罢了。
论实力,你配吗?”
饕餮被它这番话激怒了,但它的身体还被冰封着,动弹不得,
只用眼睛死死盯着梼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梼杌走到饕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抬起手,准备给它一点教训:
“怎么?不服气?那我就让你——”
它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饕餮那被冰封的身体,猛然爆发出三股恐怖的气息——吞噬、毁灭、混沌!
三道至尊权柄的力量同时爆发,将体表的冰霜瞬间震碎!
饕餮张开那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口,一口将近在咫尺的梼杌吞了下去!
“什么——?!”
梼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半个身子已经被吞入饕餮口中。
它奋力挣扎,双手撑住饕餮的嘴角,想要挣脱出来,
但饕餮的吞噬之力如同无数条锁链,死死地缠绕着它,将它一点一点地拖入深渊。
饕餮的肚子高高鼓起,里面传来梼杌愤怒的咆哮和挣扎的动静。
饕餮抬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肚子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鼓起的肚子瘪下去了一些。
“老实待着吧。”
饕餮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黑色血液,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成为我晋升道境的垫脚石!”
它闭上眼睛,体内四道至尊权柄的力量开始疯狂运转、融合、蜕变。
天空变了。
原本就因为裂隙而变得昏暗的天空,此刻彻底暗了下来,如同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
乌云翻滚,雷声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扶桑树宫的树木开始枯萎,灵禽异兽惊恐地匍匐在地,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一股超越至尊的气息,正在饕餮体内孕育。
道境。
扶桑树宫前,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药君老人抱着气息奄奄的北溟子,莲华尊者站在他们身前,手中的佛珠已经碎裂了大半,但她依然没有后退。
饕餮的气息,突破了那个临界点。
它睁开眼睛。
一种深邃的、仿佛包含了宇宙星辰般的灰色。
它的身体表面,四道颜色各异的纹路交织缠绕,
吞噬的暗紫、毁灭的暗红、混沌的灰白、终末的漆黑——四种颜色在它身上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