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正思考着张大夫的话呢,又听张夫人道:“你姐夫说得没错,那个‘育才学堂’可千万不能去。
姓董的见钱眼开,谁给了银子他就收谁,也不知道筛选一些好苗子。
以至于整个学堂,全是歪瓜裂枣。
要么是读了几十年书都考不上童生的,要么是不好好学习跑去逛窑子的,要么是趋炎附势,踩低拜高,狗眼看人低的。
总之,他那些学生啊,连做人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他身为夫子,竟也不加以教导,真真是误人子弟!”
张夫人的脸色并不好看,很明显是瞧不起董夫子和‘育才学堂’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读书费钱,这谁都知道。
举全家之力供养一个孩子读书,那都算好的了。有些学生啊,得举家族之力,才能读得起书!
这读了几十年的书都考不上童生,就说明那个学生不是块读书的料子。
若换了别的夫子,早就把学生劝回去,让学生另寻出路了。
哪像董夫子啊,巴不得别人在他那里多读几年,好让他多挣几年的钱!”
说到这,张夫人越发来劲儿:“我可听说了,像这样的学生,‘育才学堂’还不少呢,起码有三四个。
其中一个学生啊,在那里读了20多年,将近30年。是从7岁起还是8岁起?反正从小就在‘育才学堂’了,一直读到现在。
哎?阿禾,那个学生好像也是你们杏花村的,姓……姓什么来着?哎哟,我给忘了,一时还想不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啊,县城都在传他的事迹,传得沸沸扬扬。
他读书几十年没考上童生也就罢了,还带着他儿子一起逛青楼!呵,真是个畜生啊!
对了,他儿子也在‘育才学堂’读书,都已经考上童生了,倒是比他有出息。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事发后,董夫子将他赶出了学堂,却留下了他儿子。”
安禾还挺惊讶的。
早在安苗和沈东轮流来找她麻烦时,她就知道沈东父子的名声已经臭了。
可她没想到,这俩竟成了县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连张夫人这样深居简出的人,对此都能了解得这般清楚。
“姓沈,叫沈东,他儿子叫沈志杰。”
安禾可不会帮沈家父子遮羞,她巴不得这事越传越广,最好传到别的县城去,甚至传到府城去!
如此,就算以后沈东想去别的地方读书,也不会有学堂肯收他。
“对对对,就是姓沈!”
经过安禾的提醒,张夫人立马想起了沈东的姓。
她道:“这就是我和你姐夫为什么不建议你送小程去‘育才学堂’的原因之一了。
按理说,沈家父子同进青楼。董夫子要么不表态,一旦表态,就该一视同仁,把他们父子俩都赶出学堂才对。
可他偏偏赶走了沈东,留下那个沈志杰,这算怎么回事?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知道沈东没前途?而沈志杰,搞不好过两年还能考上秀才,给‘育才学堂’长脸呢。
他啊,既想让‘育才学堂’从这次事件中脱身,又舍不得放弃德行有亏的学生,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确实。”
张大夫点点头,很是赞成自家夫人的话:“撇开‘育才学堂’那乌烟瘴气的环境和夫子的学问不说,像董夫子这种做事不公,看人下菜碟的主儿,能给小程灌输什么好东西?
送小程去那边读书,实在不妥!”
“是不妥。”
安禾皱眉,她以前没想到这一层。
只觉得沈东读几十年的书还考不上童生,皆是因沈东不是读书的料。
要不然,沈志杰怎么就有出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