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陆明渊,言辞恳切地说道。
“末将不敢奢求二十艘,只求伯爷能优先为我温州卫水师配备五艘!只需五艘,末将便能保证,温州府沿海百里,再无倭寇敢犯!”
“任何试图靠近温州港的敌船,都将被我们撕成碎片!”
邓玉堂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点明了温州港的重要性,又将自己的要求与陆明渊的切身利益捆绑在了一起,不可谓不高明。
然而,戚继光听完,却只是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盯着邓玉堂,沉声说道。
“邓将军,你只知温州港一地之安危,可知伯爷胸中之沟壑,乃是整个大乾的万里海疆?”
不等邓玉堂反驳,戚继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伯爷提出‘漕海一体’的国策,其根本目的,绝非仅仅是为了解决漕运之弊病,更是要为我大乾,开辟出一条通往无尽财富与荣耀的黄金航路!”
“镇海司的职责,不仅仅是肃清海域,更是要为这条航路上的所有商船保驾护航!”
他的目光扫过邓玉堂,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压迫感。
“邓将军,你可知如今镇海司的护航舰队,已经捉襟见肘?从泉州到松江府,数千里的航线,我们仅有的那些福船、广船,日夜不休,尚且难以完全覆盖。”
“多少商船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护航,而在半途遭遇倭寇的劫掠,船毁人亡,血本无归!”
“这些,难道邓将军都看不到吗?”
戚继光的话,字字诛心。
邓玉堂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戚继光所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镇海司成立以来,最大的难题,便是船少人手不足。
戚继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视着邓玉堂,一字一顿地说道。
“伯爷的‘漕海一体’国策,乃是立身之本,是富国强兵之基石!我镇海司,便是为这国策披荆斩棘的利刃!”
“邓将军今日与我争抢战船,将一己之私,一地之安危,凌驾于国策之上,莫非……是想破坏伯爷的百年大计吗?”
“你……你血口喷人!”
邓玉堂被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惊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破坏伯爷的国策?这个罪名,他可担不起!
他没想到,这个戚继光,不光打仗是把好手,这言语上的交锋,更是如刀似剑,招招都往他的要害上捅!
戚继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脸色煞白的邓玉堂,而是再次转向陆明渊。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激昂而恳切,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伯爷!只要给我二十艘‘镇海’级战舰,继光便能立刻组建起三支,不!是四支全新的远洋护航舰队!”
“我们不仅能将现有的泉州至松江府航线彻底稳固下来,让其成为一条真正的黄金水道,更能以此为基础,向南,开辟通往吕宋、满剌加的新航道!”
“向东,我们可以直抵耽罗,甚至远赴东瀛!”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仿佛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伯爷,您算过没有?多开辟一条新航道,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每年,我们能为大乾,多赚回数百万两,甚至上千万两白银!”
“这些银子,可以练兵,可以赈灾,可以兴修水利,可以让我们大乾的国库,变得前所未有的充盈!”
“到了那时,区区倭寇,何足道哉?我大乾的舰队,将是这片大海上唯一的主宰!我大乾的龙旗,将插遍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