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清晨，雾气被震天的锣鼓声硬生生撕开。

江氏机械厂——不，现在该叫“江氏重工集团”的大门口，红旗招展，人头攒动。

这不是赶集，这是阅兵。

两千名身穿深蓝工装的工人，排成了整齐的方阵。

他们胸前别着红花，脚下的皮靴擦得锃亮，脸上那股子自豪劲儿，比过年吃了顿饺子还足。

江卫国站在刚搭好的主席台上。

他没穿西装，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的特等功奖章在朝阳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黑子蹲在他脚边，脖子上也系了条红绸带，威风凛凛地扫视着下方。

“江爷，吉时到了。”孙大虎跑上台，声音里带着颤音。

他这辈子混迹街头，哪见过这种大场面？

台下不仅有工人和家属，还有市局、重工部、甚至铁道部派来的代表。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干部，此刻都规规矩矩地站在观礼区，伸长了脖子往路口瞅。

“不急。”江卫国抬手看了看表，神色平静，“主角还没登场。”

话音刚落，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

所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先是两辆边三轮摩托车开道，警灯闪烁。

紧接着，一辆挂着“甲A·0001”牌照的黑色大红旗轿车，缓缓驶入视线。

车身漆黑如墨，庄重肃穆。

在这辆车后面，跟着整整一排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斗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卫战士。

“我的亲娘嘞……”人群外围，阎埠贵扶着断腿眼镜，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街道办主任，这种阵仗，那是皇上出巡啊！

易中海缩在扳道房的阴影里，死死抓着门框，指甲抠进了烂木头里。

他看着那辆红旗车，眼里的嫉妒已经烧成了灰，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车队稳稳停在厂门口。

警卫员迅速拉开车门。

一只穿着黑布鞋的脚踏在地上。

随后，赵老首长在陈刚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老首长没穿军装，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洗得干净利落。

虽然头发花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扫过全场时，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杀气。

全场死寂。

没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卫国大步走下主席台，来到老首长面前。

“老班长！”赵老首长推开陈刚的手，快走两步，一把抓住了江卫国的胳膊，“你这动静，搞得不小啊！”

“报告首长！”江卫国双脚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江卫国向您报到！江氏重工，随时准备接受检阅！”

“好！好一个江氏重工！”赵老首长拍了拍江卫国的肩膀，转过身，面对着那两千名工人，还有那些目瞪口呆的干部。

“同志们！”老首长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今天来，不是来当官老爷的。我是来给一位老兵，给一位国家的功臣站台的！”

“有人说，这是个体户，是不务正业。放屁！”

老首长指着身后那台巨大的五百吨冲压机，又指了指远处那辆停在广场上的重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