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下一秒,她自己就给出了答案。
小姑娘那时候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笑眯眯地说:“哥哥,就算你真的不要我了,那我也会一直一直缠着你,一辈子都不分开!”
一辈子。
他的思绪又不禁回到白天,如今的林妗对他冷漠又厌恶。
想到这里,他的心刺痛了下。
也在这时候,那对年轻的情侣不知说了什么,女孩娇嗔着捶了男孩一下,男孩笑着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热烈,旁若无人。
周津年猛地别开视线,胸腔里那股无处排遣的滞闷躁意,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发动车子,黑色的宾利掉转车头,重新汇入车流,等他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卡尔顿酒店附近的路边。
雨不知何时开始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将这座不夜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他坐在车里,沉默地看着酒店灯火通明的大门。
雨水顺着车窗玻璃蜿蜒滑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理智,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视线忽然一紧。
林妗从酒店侧门走了出来,单手举着伞,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小跑向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显得她身影愈发纤细单薄。
他看着她走进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将她笼罩,她很快选好了东西,站在收银台前等待。
她的侧影安静,低垂着眼睫,看不清表情。
然而,周津年却清晰看到了她手中的东西,她是为了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丈夫,下来买醒酒汤。
这个认知让周津年的下颌线绷紧了几分。
就在她付完钱,提着塑料袋推开玻璃门,重新走入雨幕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摇摇晃晃,浑身湿透的醉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堵在了便利店门口。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妗,甚至伸出手,试图去抓她的胳膊。
林妗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她猛地后退一步,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瓶瓶罐罐滚了出来。
“你干什么!”她声音发颤,带着惊惧,本能地将手里那把雨伞横在身前,当作武器。
醉汉却不依不饶,反而因为她抗拒的动作更兴奋了些,歪歪斜斜地又要扑上来。
“滚开!”雨水模糊了视线,林妗心里一横,用力拿着手中的伞向醉汉砸下!
醉汉被雨伞砸得踉跄后退,脚下打滑,“砰”地一声闷响,仰面摔倒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躺在那里含糊地咒骂着,一时没能爬起来。
林妗急促地喘息着,握着伞柄的手指节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恐惧过后,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看着地上滚落的醒酒药和矿泉水瓶,刚想弯腰去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比她更快地,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她冰凉的皮肤,烫得她浑身一颤。
林妗惊恐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周津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他另一只手撑着伞,大半边伞面倾向她,自己肩头瞬间被雨水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