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小鱼很认真地说:“婶婶去找村长爷爷,态度要好一点。以前婶婶对村长爷爷说话,有时候凶凶的......”
赵金花脸一红。确实,以前她性子泼辣,跟谁说话都冲,没少跟村长顶嘴。
“我......我知道了......”她小声说,“我好好说。”
看着赵金花匆匆离去的背影,黄秀娥叹了口气:“家宝那孩子,这两年确实变好了。要是因为小时候的事当不了兵,太可惜了。”
小鱼仰着小脸:“娘,家宝哥哥会当上兵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家宝哥哥心里想当好孩子,”小鱼很认真,“鱼鱼能感觉到。”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林家宝自己来了。
十五岁的少年,个子已经蹿得很高,但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眼睛红肿,显然也哭过,看见小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小鱼妹妹......”他小声叫了一声。
“家宝哥哥,进来呀。”小鱼招招手。
林家宝走进院子,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家宝,别太难过,”黄秀娥安慰他,“你娘去找村长了,说不定有办法。”
林家宝摇摇头,声音哽咽:“婶子,我知道......是我自己不好......小时候偷东西,活该......”
“知道错了,改了就好。”吴老大夫缓缓道,“《论语》有云,‘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你还年轻,来日方长。”
“可是我......我就想当兵......”林家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跟我建国哥一样......”
小鱼走到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家宝哥哥,你别哭。鱼鱼问你,你要是当上兵,会好好干吗?”
“会!”林家宝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干!吃苦耐劳,保家卫国!”
“那你会不会再偷东西?”
“不会!绝对不会!”林家宝急得脸都红了,“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拿过别人一针一线!我发誓!”
小鱼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点点头:“鱼鱼相信你。”
正说着,赵金花又回来了,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但还是愁容满面。
“娘,怎么样?”林家宝急切地问。
赵金花叹了口气:“村长倒是肯帮忙,把他的登记簿给我看了,上面确实记着家宝做的好事。可是......村长说,光有这个不够,还得有更具体的证明......”
“什么证明?”黄秀娥问。
“就是......得有人证物证,证明家宝确实改好了。”赵金花说,“特别是当年被他偷过东西的人,得出来说话。”
林家宝脸色又白了:“王老栓爷爷......他会帮我说话吗?”
赵金花摇摇头:“我去找他了,他倒是没说不帮,但......但他说话没啥分量啊。公社的人说了,得是德高望重的人出面作证才行。”
院子里安静下来。
德高望重的人?村里谁算德高望重?
村长算一个,但他已经答应帮忙了。还有谁?
吴老大夫?可他是个外乡来的大夫,虽然受人尊敬,但毕竟不是本村人......
“小鱼......”赵金花忽然又看向小鱼,眼里带着最后的希望,“要不......要不你去找找孙老板?他是镇上的人,说话有分量......”
小鱼却摇摇头:“孙伯伯是生意人,不管这些事的。”
“那......那怎么办啊......”赵金花又要哭了。
小鱼托着腮帮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她闭上眼睛,像是在想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婶婶,家宝哥哥偷红薯那件事,是什么时候?”
“前年秋天,九月初三。”赵金花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她把儿子打了一顿。
“那之后,家宝哥哥是不是去王爷爷家道歉了?”
“去了!带着我攒的十个鸡蛋去的!”
“王爷爷收了吗?”
“收了......不过后来他又送回来了,说孩子知错就行,鸡蛋让我留着给家宝补身体......”
小鱼点点头,又问:“那之后,家宝哥哥还帮王爷爷干过活吗?”
“干过!”林家宝抢着说,“去年王爷爷修屋顶,我去了;今年春天他腿疼,我帮他挑了一个月的水......”
“这些村长爷爷的本本上记了吗?”小鱼问赵金花。
赵金花想了想:“好像......记了挑水的事,修屋顶可能没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