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记珠宝公司的设计室里，几个设计师正对着桌上的画稿发呆。

“这个不行，太普通了。”

“这个也不行，感觉差点什么。”

“这个更不行，客户肯定不喜欢。”

小陈叹口气，把笔一扔：“完了完了，这批新款的样稿，改了八遍了，还是不满意。再这样下去，秋季发布会要开天窗了。”

其他设计师也唉声叹气。

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姑娘，抱着只灰兔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小陈阿姨，你们怎么都不开心呀？”

是小鱼。

小陈眼睛一亮：“小小姐！快进来快进来！”

小鱼抱着小灰走进去，好奇地看着桌上摊开的画稿。

“你们在画什么呀？”

“秋季新款，”小陈叹气，“画了好多稿子，都不满意。”

小鱼凑近看了看那些画稿。一张一张看过去，小眉头微微皱着。

看到第五张时，她忽然停下来。

“这个，好看。”

小陈凑过来看，发现那是一款项链的设计，吊坠是一片叶子的形状，线条简洁流畅。

“这个？”小陈有些意外，“这个太简单了吧？”

小鱼摇摇头：“不简单。叶子这样弯弯的，像真的。戴在脖子上，好看。”

另一个设计师凑过来看，也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意思。简洁大方，有设计感。”

小鱼又翻到另一张，是一枚戒指，戒圈上刻着细细的花纹，戒面是一朵小小的花苞。

“这个也好看，”她说，“花苞，还没开，像……像在等春天。”

小陈愣住了。

“等春天”这个词，一下子击中了她的心。

“小小姐，你说得太好了！”

小鱼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往下翻。

看到一张手镯的设计时，她又停下来。

这个手镯的设计比较特别，不是一整圈，而是开口的，两端各有一个小小的动物头。

一个是兔子，一个是猫。

“这个，好看，”小鱼指着那个兔子头，“像小灰。”

小陈看了看她怀里的小灰，又看看画稿，忽然有了灵感。

“小小姐，要不……你帮我们看看所有的稿子？你觉得好的，我们留下来，你觉得不好的，我们改？”

小鱼眨眨眼睛：“鱼鱼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是小小姐！”

小鱼点点头，抱着小灰，在椅子上坐下。

小陈把所有的画稿都拿过来，一张一张摊开给她看。

小鱼看得很认真。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小手指着，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好，像蝴蝶。”

“这个不好，太乱了。”

“这个好，像星星。”

“这个一般，可以再改改。”

小陈在旁边记着，越记越惊讶。

这孩子挑出来的，都是她觉得有感觉的。

而那些不好的，确实是她自己都觉得不太满意的。

挑了半个时辰，小鱼从几十张画稿里，选出了八张。

“就这些，”她说，“其他的，可以再想想。”

小陈看着那八张画稿，心里隐隐觉得，这八张，可能真的能成。

一个月后，秋季新款发布了。

那八款首饰一亮相，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个叶子项链真好看！简洁大方！”

“这个花苞戒指太有感觉了！像在等春天！”

“这个兔猫手镯好可爱！我要买！”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短短一个月，八款首饰卖出去三千多件，创下了公司的新纪录。

沈宏远拿着销售报表，笑得合不拢嘴。

“小鱼，”他抱起女儿，“你又帮爹大忙了！”

小鱼搂着他的脖子，认真地说：“鱼鱼就是看了看，是设计师叔叔阿姨画得好。”

“他们画得好，但你选得好。”沈宏远说，“爹决定了，以后每批新款，都让你把关。”

小鱼眨眨眼睛：“把关是什么？”

“就是……你觉得好的，咱们就做；你觉得不好的，咱们就不做。”

小鱼想了想，点点头：“好呀。鱼鱼愿意。”

从那以后，小鱼成了沈记珠宝的“特别顾问”。

每周，她来公司一两次，看看新设计，提提意见。

她的话不多，但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

设计师们一开始还有点不服气，但几次之后，都服了。

“小小姐来了吗？快请她看看这个！”

“小小姐，这个配色行不行？”

“小小姐，你帮我画一个呗？”

小鱼成了公司里最受欢迎的人。

而她每次来，都抱着小灰。

小灰蹲在她旁边，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也看着那些画稿。

有时候它“咕咕”叫两声，小鱼就会说：“小灰说这个好看。”

设计师们一开始还笑，后来发现，小灰叫的时候，小鱼挑出来的款式，往往都卖得好。

“小灰也是顾问！”有人开玩笑说。

沈宏远索性给小灰也做了个工牌，上面写着“沈记珠宝特约顾问——小灰”。

小灰戴着工牌，蹲在柜台上，可神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