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平静、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嘲弄。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温振庭坐回车里，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变，性格或许会因为遭遇变故而改变，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他很确定，刚才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情。

连一丝恨意都没有。

爱的反面不是恨，是无视。

那种彻底的、完全不在乎的无视。

“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太多？”

温振庭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觉得莫名烦躁，心里像是空了一块，怎么填都填不满。

第二天。

沈柠初刚结束拍摄，从摄影棚的侧门出来，正准备去买杯咖啡续命。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又停在了路口。

温振庭正靠在车边打电话，似乎是在安排什么。

“啧。”

沈柠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男人是不是有病？

不需要上班吗？不需要开会吗？温氏集团是要倒闭了吗让他这么闲？

为了避免再次上演当街被堵的戏码，沈柠初果断转身。

拉低了帽檐，选择了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后巷溜走。

这条巷子位于江氏集团大楼的背后，连接着一片老旧的艺术街区。

与前面的高楼大厦不同，这里显得有些破败，却又透着一股颓废的文艺气息。

墙壁上画满了夸张的涂鸦，地上铺着青石板，两旁是紧闭的仓库门。

沈柠初走到巷子深处时，一阵嘈杂的嬉笑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哟，这不是咱们的天才大画家吗？”

“怎么？这就不行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沈柠初脚步一顿。

她微微探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巷子的尽头，几个穿着潮牌、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富家子弟，正围成一圈。

而在他们的包围圈中心，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正被逼在墙角。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并不合身的黑色卫衣。

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破旧的画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哪怕被几个人围着推搡，他也没有说一句求饶的话！

“喂，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领头的一个黄毛富少，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嚣张地抬起脚。

“啪”的一声。

一幅已经完成的油画，被他一脚踩在了脚下。

那是刚画好的，颜料还没干透。

颜料被踩得稀烂，原本绝美的画面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这画的是什么垃圾？黑黢黢的，看着就晦气。”

黄毛富少嫌弃地在画上蹭了蹭鞋底，像是踩到了一坨狗屎：

“就这种水平，还想参加比赛？你也配？”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私生子，学人家搞什么艺术。”

旁边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一直沉默的少年，终于有了反应。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幅被毁掉的画，原本低垂的眼帘猛地掀开。

黑发下，露出一双令人心惊的眼睛。

浓烈得化不开的阴郁，和如同困兽般绝望又不甘的怒火。

但他依然紧紧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一言不发。

他的怀里，依然死死护着那个画夹，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尊严和生命。

沈柠初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视线落在少年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上。

又看了看地上那幅虽然被毁、却依然能看出惊人构图的画作。

系统还没来得及提示剧情点，沈柠初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住手。”

一道清冷慵懒的女声，突兀地在巷子里响起。

几个富二代吓了一跳，纷纷回头。

只见巷口逆光处，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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