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是因为审美，但不代表她要负责售后。

然而，没走几步，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跟丢了什么。

小心翼翼地缀在她身后三五步的距离。

沈柠初停下，他也停下。

沈柠初走，他也走。

这是赖上她了？

沈柠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打车回家。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路灯昏黄的光晕洒下来，将影子拉得老长。

沈柠初付了钱下车，刚走两步，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她叹了口气，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几米开外的路灯杆下，一道瘦削的身影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鹿，想躲，却又无处可躲。

正是林泽。

他竟然一路跟着她的出租车跑回来的？

还是他也打车了？

不对，看他那穷困潦倒的样子，大概率是跑过来的。

少年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累极了，额头上的汗水混着血迹流下来。

在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个破旧的画夹。

沈柠初走过去，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冷淡：

“你跟着我做什么？”

林泽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走过来！

整个人僵在那儿，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你救了我。”

“所以呢？”沈柠初挑眉。

“你要以身相许？”

林泽猛地抬头，那张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不、不是……”他慌乱地摆手，因为太急，还差点咬到舌头。

“行了，逗你的。”

沈柠初觉得这小孩还挺有意思，没忍住笑了笑，但随即又收敛了神色：

“我救你只是顺手，也没指望你报答。赶紧回家去吧，把你这伤处理一下。”

说完，她转身要去刷门禁卡。

“我……我没有家。”

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沈柠初刷卡的手指顿住了。

她回过头。

少年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孤零零的，像是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流浪犬。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独感，浓烈得让人心惊。

见沈柠初看过来，林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又像是怕被嫌弃脏一样。

停在了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那眼神，只要是个母性生物，看了都会心软的眼神。

“姐姐……”

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他们会找到我的，会打死我的……”

“可以……收留我吗？哪怕只是一个晚上，哪怕……睡地板也可以。”

说着，他竟然真的要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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