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又是那片惨白。
镜像人青黑的指甲刮过他的喉咙,身后是训练基地的铁丝网,那些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灰色囚服,胸口的弹孔还在汩汩冒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像在问“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他猛地坐起身,呼吸粗得像破风箱,后背的旧伤在冷汗里隐隐作痛。
直到掌心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柔软的,带着安稳的体温,他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僵住动作。
“又做噩梦了?”
苏沁香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像浸了温水的棉花。
她没睁眼,只是凭着感觉转过身,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那道最长的伤疤上。
旧伤的皮肤比别处更粗糙,她却蹭了蹭,像在安抚一头受惊的兽。
“我在呢。”
三个字很轻,却像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狂跳的心脏。
陈凛川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手腕上那道柳叶形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是她的过去,和他的伤疤一样,都藏着不敢触碰的疼。
他慢慢躺下,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能听见她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在黑暗里敲着安稳的鼓点。
窗外的月光移了移,照见她散在枕头上的发丝,柔软得不像曾握过刀的人。
陈凛川闭上眼,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呼吸里有她常用的皂角香,清清爽爽的,盖过了记忆里的血腥味。
这一次,那些惨白的脸和少年的眼睛慢慢退去,只剩下怀里真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