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的光又扫过来,照亮他眼底的红血丝。
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像在重复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一个人扛,总比两个人摔碎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往回走时,口袋里的旧照片硌着心口。
风声里,仿佛又听见少年时弟弟的声音:“哥,等我回来给你带最亮的石头。”
楚砚标紧了紧外套,把那声音和海风一起,都咽进了喉咙里。
“搞定了?”温佳珩的声音像块小石子,把楚砚标从漫无边际的思绪里拽回现实。
楚砚标抬头,看见夕阳正斜斜地搭在汽修店的招牌上,“砚标汽修”四个字被镀上一层金边,连笔画里的小缺口都闪着暖融融的光。
温佳珩举着两瓶冰汽水走过来,玻璃瓶身凝着密密的水珠,走得急了,水珠顺着瓶壁往下淌,滴在楚砚标手背上,凉丝丝的,像瞬间浇灭了掌心残留的机油热气。
“嗯。”楚砚标接过汽水,指尖刚碰到瓶盖,就听见温佳珩又开始絮叨:“下周去钓鱼不?就上次路过的那片滩涂,老张说最近鲈鱼特别多,个头还大。咱们带上烤架,钓上来直接现烤,肯定香……”
他拧开瓶盖,“噗”的一声轻响,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冒。喝了一口,冰爽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楚砚标看着温佳珩眉飞色舞的样子——这家伙说起吃的就眼睛发亮,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洗车泡沫,像只偷喝了牛奶的猫。
“看情况。”楚砚标含糊地应了句,视线越过温佳珩的肩膀,落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上。夕阳把树叶染成金红色,风一吹,碎光就簌簌往下掉,像极了那年弟弟举着捕蝶网跑过的后院。
温佳珩还在说钓鱼要带什么饵料,楚砚标没怎么听,只是偶尔“唔”一声。瓶身的水珠还在往下滴,在手背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这样挺好,有人在身边说着烟火气的话,就不用总惦记那些沉在海底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