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笙看着满地散落的贝壳,有的边缘被摔出细小的豁口,像被掰碎的月光。
昨夜梦里镜子碎裂的脆响突然在耳边炸开,尖锐得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霄耀站在那里,眼睛亮得吓人,那股急切的眼神像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连带着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让她莫名心慌,只想往后躲。
镜像人正紧紧攥着她的胳膊,力道让她骨头发疼,却像是给了她某种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陆霄耀,积攒的委屈和混乱突然冲垮了理智,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含着碎玻璃:“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出小水点,她哽咽着,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说的对,你就是个坏人!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陆霄耀像是被这句话狠狠钉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气音:“我不是……”
可那声音太轻了,被江柔笙的哭声盖过,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那里盛满了对自己的憎恶,比任何利刃都更能刺穿心脏。
陆霄耀的脸彻底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连唇瓣都泛着青灰。
他死死盯着江柔笙泛红的眼眶,那里没有愤怒的火苗,只有纯粹的、像看毒蛇般的厌恶,和藏在眼底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那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他紧绷的防线。
他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榕树干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