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七月下旬的一个深夜,时针早已迈过十一点,夜色浓得化不开,唯有零星的路灯在街角投下昏黄的光晕,被燥热的风揉得忽明忽暗。
卧牛县公安局治安科的办公室里,灯光还亮着,指导员苏国林正和其他六位同事围坐在木桌旁,面前摊着一叠工作笔记,指尖沾着些许墨水,低声讨论着近期的治安防控工作。
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桌上的搪瓷茶杯里,茶水早已凉透,没人顾得上喝一口——特殊时期,每一项工作都关乎百姓安危,容不得半分懈怠。
突然,办公桌上的老式拨号电话“叮铃铃”地急促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静,那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带着几分不祥的意味。
苏国林率先伸手接起电话,眉头随着对方的话语一点点拧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话筒,语气凝重:“好,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地对众人说:“快!红山区祥顺旅社刚发生一起抢劫案,咱们立刻出发!”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冲出办公室,各自推出停在门口的自行车。
夜色里,七辆自行车疾驰而出,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与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盛夏的晚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众人心中的焦灼,他们拼尽全力蹬着车子,只盼着能尽快赶到现场,抓住凶犯,查明真相。
短短四分钟,一行人便抵达了祥顺旅社,比预计时间快了整整一半。
祥顺旅社坐落在市中心的老街旁,是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院子围着一圈半人高的土墙,大门是老旧的木门,此刻紧闭着,透着几分诡异的寂静。
旅社夜间安排了两名打更人,都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姓张的大爷性子沉稳,负责看管小卖部,姓盛的大爷腿脚利落些,负责巡查院子,两人搭档多年,从未出过差错,谁也没想到,这样的深夜,会遭遇不测。
这天夜里,快到十一点时,热浪稍稍褪去,张大爷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小卖部的门口,借着屋内透出来的灯光,慢慢整理着货架上的烟酒和日用品。
小卖部的窗户敞开着,偶尔有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就在他低头清点零钱时,一个身影慢悠悠地从院外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带着几分刻意的拖沓。
张大爷抬头望去,只见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攥着一支三节电池的手电筒,光线胡乱地晃着,没照向别处,反倒时不时扫向张大爷和小卖部的货架。
男子脸上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嘴角扯动着,眼神却藏在手电筒的阴影里,显得有些躲闪。
“喂,老师傅,把院子大门打开,我要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说话时,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电筒,指节微微泛白。
张大爷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总觉得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搜遍脑海,也想不起具体是谁,更没印象这人在旅社登记住宿过。
他心里犯了嘀咕:莫不是来会客人的?这深夜里,客人外出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