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粪的腥臭味儿和血腥味儿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王峰却面不改色,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农活儿。
他将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牛棚里只剩下浓重的牛粪味儿和草料味儿。
王峰走出牛棚后,找了块向阳的地方坐下,眯着眼睛晒太阳。
戈壁滩的阳光依旧毒辣,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放牛的傅克军还没有回来,牛群在不远处的草场上慢悠悠地啃着草,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王峰靠在墙上,嘴角甚至微微上扬起来——李宝玉的尸首就在距他不到8米的地底下躺着,可他心里没有丝毫愧疚,更没有丝毫恐惧,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那天晚上,王峰睡得格外香甜。
他躺在自己的铺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夜无梦,连噩梦都没有做。
其实,最初他的计划是先杀掉傅克军。
上次用石头砸他,没能成功,反倒让他意识到石头力道不好控制,才改用了锤子。
既然李宝玉先撞在了枪口上,那就先解决掉这个总是找他麻烦的家伙。
王峰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总不能刚“失踪”了李宝玉,马上又让傅克军消失。
那样太过扎眼,傻子都能猜到是他干的。
不如让傅克军多活些日子,等风声过去,再找机会下手。
李宝玉的失踪案,狱方虽然有种种猜忌,却没人把怀疑的目光投向王峰。
在所有人眼里,王峰就是个沉默寡言、性格孤僻的“蔫土匪”,平时连与人争执都很少,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杀人呢。
他没有杀人的动机,更没有杀人的胆量——至少,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1994年3月。
新疆的春天来得晚,3月下旬,天气依旧寒冷,戈壁滩上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草场上的草才刚刚冒出一点嫩绿的芽尖。
此时,放牛的零星犯已经变成了四个人,除了王峰、傅克军,还多了秦百川和田守水。
两人都是天南调犯,和他们一起负责十七头奶牛的放牧和喂养。
不过,秦百川和田守水不是外宿犯,每天晚上必须回监号休息,只有王峰和傅克军能住在牛房里。
3月20日晚上,四人吃过晚饭,挤在牛房里看电视。
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摆在墙角,信号时好时坏,屏幕上的画面模糊不清,声音也断断续续。
九点整,秦百川和田守水准时站起身,准备回监号。
“我们先走了,明天一早过来。”
秦百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王峰和傅克军说。
傅克军躺在铺上,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走吧走吧,明天早点来,别耽误干活。”
王峰坐在一旁,低着头,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百川和田守水走后,牛房里只剩下王峰和傅克军两个人。
傅克军继续看着电视,时不时骂两句模糊的画面。
王峰则靠在床边,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秦百川就早早来到了牛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