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吧。”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和认命般的绝望。他甚至害怕得闭上了眼睛,视死如归地迈出了第一步。那一步,轻飘飘,却又沉重如山。
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他走得极其缓慢,每一步落下都仿佛用了毕生的勇气,小心翼翼得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脊柱绷得笔直,肩膀耸起,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两边墙壁突然射出的冰冷弩箭,或者脚下地面骤然塌陷出现的无底深渊。
然而——
他所过之处,一片死寂。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真正的、万籁俱寂的死寂。
那些原本应该隐藏在黑暗中、蓄势待发的杀人利器,此刻仿佛真的变成了最温顺的摆设。墙壁沉默,地面稳固。他甚至因为过于紧张,无意中踢到了一块明显松动的石砖,那石砖应声凹陷下去——
若是正常情况,这绝对是触发某种陷阱的信号!
但此刻,只从脚下传来一阵墙壁内部“咯咯……嘎啦……”像是生锈齿轮空转了几圈,然后被什么卡住彻底停摆的沉闷声响,之后,便再无任何后续。连之前吊石机关那种“哐当”声都没有,仿佛里面的机括直接烂成了渣。
王胖子跟在后面,看着张一狂如同摩西分海般(分的是机关之海)在前开路,眼睛越来越亮,几乎要放出光来。他低声对身旁的吴邪说,语气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看见没?看见没!小天真!行走的机关破解器!还是全自动、无能耗、绿色环保的!我的个乖乖!咱们这次真是捡到宝了!这哪是吉祥物啊,这分明是活祖宗啊!得供起来!”
然而,吴邪心中的疑虑却随着这“顺利”的进程而越来越重。眉头紧紧锁起。这已经不是用“运气好”能够解释的了!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是奇迹,但这种仿佛自带“机关无效化”力场的能力,已经属于超自然范畴了!他回想起在暗河边初遇时,小哥对一狂那异样的关注和瞬间的惊诧,以及后来在岔路口,小哥反常地、几乎是立刻采纳了一狂那随口一句的嘟囔……难道小哥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了张一狂身上这种不寻常的特质?或者说……和他自身有关的某种联系?
张起灵依旧沉默地走着,位置在张一狂侧后方不远不近的地方,既不会给他带来压迫感,又能确保在发生真正危险时(如果真有能突破那诡异“免疫力”的危险)可以瞬间救援。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依旧停留在前方更深沉的黑暗中,警惕着可能存在的非机关类威胁。但他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牢牢地笼罩着那个战战兢兢、每一步都走得如同惊弓之鸟的身影。
在张一狂又一次懵懂地、毫无知觉地“化解”了一个潜在的、带有明显缝隙的翻板陷阱(因为他走过去,那翻板甚至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仿佛本来就是实心的一般)之后,张起灵那常年冰封、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小得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似乎是一丝……了然?抑或是……某种极其罕见的趣味?
这条原本应该步步杀机、危机四伏的古老墓道,因为张一狂这个“人形bug”的存在,竟然变成了一段相对“安全”得令人咋舌的旅途。他们前进的速度甚至因此加快了不少。
然而,这种近乎作弊般的安全,却让深知内情的吴三省、潘子、吴邪乃至王胖子心中,非但没有感到彻底的轻松,反而都蒙上了一层更加浓郁、更加扑朔迷离的神秘色彩。张一狂,他到底是谁?他这种能力从何而来?是福是祸?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无声的疑问,从墓室更深的、灯光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隐隐约约地,仿佛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叹息悠远、苍凉,带着千年的沉寂和一丝……困惑?
是沉睡千年的亡灵在困惑于这不按常理出牌的闯入者,还是这古老的墓葬本身,那凝聚了无数工匠智慧和诅咒的意志,也在为这个完全无视其规则、将其致命陷阱视若无物的“游客”,而感到深深的无奈与……棋逢对手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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