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放我下去!救命啊!!!”
那条藤蔓,依旧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意图。
它没有收紧,没有将他拖向黑暗的、布满了更多同类的地底裂缝,更没有像对待王胖子那样试图将他抡起来砸向墙壁。
它只是……稳稳地、均匀地发力,将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张一狂,轻轻地、平稳地……托离了冰冷而粗糙的地面!
张一狂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几乎要离体而出。
他双手双脚在空中毫无章法地乱舞乱蹬,徒劳地挣扎着,脑海中已经预演了自己被送入九头蛇柏那可能存在的、布满獠牙利齿的巨口之中,被咀嚼、被吞噬、化为养料的凄惨场景。
极致的恐惧让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是……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预想中的拖拽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死亡气息……似乎也并未笼罩。
那藤蔓托着他,离开地面大约一米多高后,便停了下来,悬停在空中。然后,在所有人如同被集体石化的、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它开始……以一种极其舒缓的、富有节奏的韵律……前后摆动起来?
一下……(众人吸气)
两下……(众人屏息)
三下……(众人表情崩坏)
动作舒缓得如同摇篮曲的节拍,幅度温和得堪比公园里那种给幼童准备的、绝对安全无害的……秋千。
张一狂那杀猪般的、充满绝望感的惨叫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在百分之一秒内,从极致的惊恐,扭曲成了极致的茫然、懵逼和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僵硬地、一点点地低下头,目光呆滞地看向稳稳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冰凉滑腻却异常“温和”的紫黑色藤蔓,又感受了一下身体随着那舒缓摆动而产生的、轻微而规律的失重与超重交替的晃动感……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在……坐秋千?!!
在凶险万分、步步杀机、传说有进无出的千年古墓里,在一棵据典籍记载以血肉为食、凶名赫赫的恐怖妖树的巢穴核心,被这妖树中最粗壮、看起来最凶恶的一条藤蔓……当成毫无威胁的小朋友一样,悠哉游哉地、小心翼翼地……荡着秋千?!!
荒谬!离奇!不可理喻!挑战智商!颠覆认知!
墓室内的战斗,因为这极度违和、强烈冲击着所有人常识和世界观的一幕,出现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停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王胖子正使出吃奶的力气挥舞着工兵铲,准备拍向一条袭向他下三路的藤蔓,此刻动作完全僵住,那张胖脸上,嘴巴张大的幅度足以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小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灵魂拷问。他手中那沉重的工兵铲“哐当”一声,无力地掉落在脚边,差点砸到他自己的脚面,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觉。
潘子刚刚举起土枪,用枪托砸开一条藤蔓,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此刻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只有那双经历过战场硝烟的眼睛里,充满了世界观彻底崩塌后留下的、茫然无措的碎片。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容的张起灵,那冲刺的脚步也硬生生顿住,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滋”声。
他握着黑金古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刀尖甚至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鸣。
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清晰地掠过了一丝极度罕见的、纯粹的愕然与……费解。甚至……吴邪怀疑自己眼花了,他好像看到小哥那几乎从未有过表情的侧脸,嘴角都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显然也完全超出了这位神秘高手的认知和经验体系。
吴邪自己更是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一边是依旧在张牙舞爪、威胁性十足、随时可能取人性命的无数藤蔓,构成一幅标准的恐怖地狱绘图;另一边却是被其中最凶的藤蔓友好地、甚至可以说是“贴心”地荡着秋千、一脸“我是谁我在干嘛”懵圈表情的张一狂,构成了一幅温馨(?)又诡异的儿童游乐场画面。
这两种画风迥异、本该水火不容的场景,被强行粗暴地拼接在同一个现实画面里,产生的荒诞感和认知失调,几乎要冲垮他仅存的理智。
他用力地、反复地眨了眨眼睛,甚至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依旧没有摆脱青眼狐尸的精神幻境影响,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濒死前的疯狂幻觉?
“我……我他妈……”王胖子憋了半天,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终于从喉咙深处,如同挤牙膏般,艰难地挤出一句破碎的、充满了怀疑人生意味的语调,“这九头蛇柏……他娘的……还……还兼营儿童游乐设施?!这……这是VIP专属皇家待遇吗?收费不?张大师,您……您这办的是年卡还是次卡啊?能不能给胖爷我也打个折?!”
仿佛是为了回应胖子的“赞美”和“质疑”,那条托着张一狂的“首领”藤蔓,似乎对张一狂那从极致惊恐逐渐转变为茫然无措的反应很是“满意”。
它摆动得更加起劲了,幅度也稍稍加大,甚至开始在空中画起了舒缓的、顺时针的小圈圈,让张一狂体验了一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景沉浸式秋千”,服务可谓相当“周到”。
而更让人感到无语凝噎、三观尽碎的是,周围那些依旧在孜孜不倦地攻击吴邪、胖子等人的狂舞藤蔓,在途径张一狂这片“至尊VIP秋千区域”时,都会不约而同地、极其“自觉”且“礼貌”地放轻动作,减缓速度,甚至主动改变原有的攻击轨迹进行绕行,仿佛在严格遵守着某种“不得打扰贵宾雅兴”的最高指令,又或者是在本能地规避着某种让它们感到极度不安或敬畏的存在,生怕不小心碰伤、惊扰了这位正在享受“秋千服务”的特殊客人。
张一狂被这忽高忽低、还带转圈的“秋千”晃得有点头晕目眩,胃里也开始隐隐翻腾。他死死地用双手抓住腰间的藤蔓,这几乎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靠和心理安慰,生怕这诡异的“服务生”一个不高兴或者程序错乱,把自己像链球一样给甩出去。
他望着下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表情各异的众人,以及那些依旧对自己视若无睹、却对其他人凶相毕露的藤蔓,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混乱而苍白的念头:
这旅游……真是越来越他妈的刺激了……刺激得他快心肌梗塞,原地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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