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道为什么,张一狂的目光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鬼使神差地,他朝着那个小盒子走了过去。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盒子上的灰尘,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轻柔地,掀开了那看似脆弱不堪的盒盖。
没有预料中的金光迸射,也没有珠光宝气。
盒子内部,陈旧的丝绸衬底已经氧化发黑,几乎与木盒融为一体。而在那衬底之上,只孤零零地躺着一枚玉扣。
那玉扣呈标准的圆形,比现代衣服上的扣子稍大一圈,厚度适中。玉质并非顶级的羊脂白玉,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白色,像是雨后的远山,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玉质内部,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天然的、如同棉絮般的纹理,甚至还有几道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天然裂纹(或者石纹)。它的造型极其古朴,中间有一个对钻的、不算十分规整的穿孔,用于穿系。但令人惊讶的是,它的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圆润,握在手中,一种沁人心脾的、恒定不变的温凉感瞬间从掌心传递开来,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残留的些许惊悸。
“这个……”张一狂拿起这枚玉扣,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一点喜欢的表情,“挺好看的,简简单单的。”
他用自己的袖子,仔细地擦了擦玉扣表面的灰尘,它的光泽并不耀眼,却有一种内敛的、沉淀了岁月的美。他越看越觉得顺眼,觉得这玩意儿干干净净,不张扬,当个钥匙扣或者挂在背包上当个装饰品应该挺不错。
相比于王胖子口袋里那些沉甸甸、金灿灿、仿佛带着“铜臭”味的金饼,他更喜欢这种小巧、朴素、又有眼缘的小物件。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询问任何人的意见,就像是随手捡起一颗自己觉得好看的小石子一样,自然而然地,将这枚玉扣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右侧口袋里,还下意识地拍了拍,确认它安稳地待在里面。
他并不知道,这个看似随意的、遵循本心的举动,将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就在王胖子还在往自己每一个能塞东西的缝隙里填充财宝,吴三省已经将几件挑选好的、体积小价值高的青铜觚和玉龙佩稳妥地塞进背包内侧时,吴三省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了片刻。上方主墓室方向,九头蛇柏那狂躁的动静似乎确实减弱了一些,但一种更深沉的不安感萦绕在他心头。
“差不多了!”吴三省当机立断,用沙哑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低吼道,打断了王胖子还在往袜子里塞宝石的动作,“此地不宜久留!拿上最重要的,赶紧撤!那鬼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缓过劲,或者找到别的路径摸过来了!”
他的判断得到了潘子的无声附和,潘子已经将土枪背好,弯腰准备再次背起昏迷不醒的大奎。
王胖子虽然贪心,但也知道轻重缓急,脸上露出极度肉痛的表情,看着满室带不走的财宝,如同生离死别。“他娘的……便宜后面那帮龟孙了……”他骂骂咧咧地,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放弃了继续搜刮,紧紧捂着自己那鼓鼓囊囊、仿佛怀胎十月的口袋和背包。
张起灵无需吩咐,他已经无声地移动到了石室那扇唯一的石门前。他没有立刻推开,而是再次将耳朵贴近冰冷的石门,屏息凝神,仔细聆听了足足有一分钟。他那专注的神情,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终于,他缓缓直起身,对吴三省微微颔首示意。
然后,他伸出双手,按在沉重的石门上,腰部下沉,腿部猛然发力!
“嘎吱——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石室内格外刺耳。灰尘簌簌落下。石门被缓缓推开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浓郁的、带着水汽和地下河特有腥味的冷风,瞬间从门缝中灌了进来,吹得众人精神一振。
门外,是一条他们来时未曾走过的、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墓道,黑暗如同巨兽的口吻,等待着吞噬一切。但此刻,这是他们唯一的,也是必须踏上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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