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水声!有水流!”他激动得几乎要喊出声来,但还是强行压抑住了,只是用沙哑的嗓子低声重复着,仿佛在确认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有水流,就意味着有水源,有水源往往就意味着有出口!或者至少,意味着他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完全封闭的岩石墓道,进入了一个可能与外界相连的、更大的地下空间!
他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机关的恐惧。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半走,踉踉跄跄地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奔去!腰部的刺痛因为姿势的改变而加剧,但他浑然不顾,此刻的他,就像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远方的绿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靠近它!尽快靠近它!
越往前走,那水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从最初那隐约的“哗……哗哗……”,逐渐变成了连贯的、持续的“哗啦啦……哗啦啦……”,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永不停歇的溪流,在不远处欢快地歌唱。这声音在他听来,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比任何交响乐都更能振奋人心!
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环境在发生变化。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沉闷的土腥味和诡异的腥气,正在被一种更清新、更湿润的、带着水汽和岩石本身凉意的味道所取代。呼吸变得不再那么困难,甚至能感觉到脸颊和手臂上的皮肤,接触到了更加湿润的空气,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希望如同鼓满风帆的船,推动着他奋力前行。
终于!
在手电那已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的昏黄光柱尽头,那仿佛永恒不变的、狭窄逼仄的岩石通道,猛地豁然开朗!
他一步迈出,如同从一个狭窄的囚笼,踏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全新领域!
他站在密道的出口处,有些难以置信地、贪婪地呼吸着这里明显更加流通、带着水汽的清冷空气,举起手电,急切地扫视着这个新的空间。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比之前的墓道和石室都要高大宽敞许多。洞顶呈不规则的穹窿状,垂挂着一些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在手电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微光。脚下是相对平坦的、由水流冲刷形成的岩石河岸。
而最吸引他目光的,是横亘在他眼前的一条地下暗河!
河面宽约三四米,河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墨汁般的漆黑,手电光照射下去,光线仿佛被吞噬了,完全看不到底,只能隐约看到水面下缓慢摇曳的、如同鬼影般的水草(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水流看起来相当平缓,没有汹涌的波涛,只是带着一种沉默而强大的力量,向着洞穴的某个黑暗方向,静静地、坚定不移地流淌而去。河面距离洞顶不高,形成了一条天然的、幽深的水道,不知通往何方。
仅仅是看到这条暗河,就足以让张一狂欣喜若狂了!这证明了他选择的正确,证明了他没有走向绝路!
然而,更让他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的发现,还在后面!
他的目光顺着河岸扫视,就在他左侧不远处,紧贴着湿润的岩石岸边,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种纯天然环境中的、明显带着人工雕琢痕迹的物体,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条……船?
更准确地说,那是一条非常非常简陋的石舟。它看起来像是由整块石头粗糙地凿刻而成,形态古朴甚至有些笨拙,两头微微向上翘起,中间部分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仅能容纳一两个人大小的“船舱”。石舟的表面布满了凿痕和水蚀的痕迹,颜色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显然已经在这里放置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而在石舟的内部,安静地躺着一根同样粗糙、看起来像是某种硬木树枝简单削制而成的长棍,一端略显扁平——这似乎就是它的船桨?
最让张一狂感到心脏狂跳的是,一条已经腐朽得几乎要断裂、颜色变成黑褐色的麻绳,一头系在石舟前端一个凿出的石环上,另一头,则松松地套在岸边一块突兀崛起的、粗壮的石笋根部!
这一切——石舟、木桨、系船的麻绳——都透着一股明确无误的、古老的人为痕迹!它们绝非自然形成物!这清晰地表明,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人到过这里,并且利用这条暗河和这条简陋的石舟,进行过某种活动!是建造古墓的工匠留下的逃生通道?还是更早的、不为人知的探险者留下的遗迹?
张一狂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条仿佛专门为他准备的石舟上,又缓缓移向暗河那漆黑而平静、却暗藏流向的水面,一个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再也无法抑制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脑海——
顺着这条水流,能不能……出去?!
这个念头带着无限的诱惑力,也伴随着巨大的未知风险。但相比于退回那绝望的密道,或者困守在这个看似开阔实则依旧封闭的洞穴里,这无疑是眼下唯一可见的、可能通往自由的路径!
希望,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具体和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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