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不是巧合!
绝对不可能!
世界上哪有如此恰到好处、如此严丝合缝的“幸运”?他们刚决定要去西沙探寻凶险未卜的海底墓,这个在鲁王宫里就展现出种种不可思议“运气”的学弟,就立刻“幸运”地抽中了前往同一目的地的豪华游轮之旅?这已经不是用概率能解释的事情了!
联想到鲁王宫中,张一狂那如同行走的BUG一般,能让机关失灵、让毒虫绕行、让诡异狐尸“出手相助”的逆天运气;再想到二叔吴二白那句沉甸甸的、充满警示意味的“福祸相依”;吴邪几乎可以肯定,张一狂这次看似天上掉馅饼的“中奖”,绝对不是什么幸运女神的随机眷顾,而是一股无形的、巨大的、仿佛拥有自身意志的力量,再一次精准地运作起来,不容置疑地、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地,将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再次推向他们,推向西沙那片蔚蓝海域之下隐藏的、更深不可测的未知险境!
张一狂那诡异而强大的“幸运”,根本就不是什么被动的好运,它仿佛是活的,有自己的目标和倾向,再一次以一种看似荒诞不经、实则无法抗拒的方式,强行将他绑上了这艘通往迷雾、危机和古老秘密的“贼船”!
吴邪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试图说点什么。他想对着电话那头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学弟大声吼叫,告诉他西沙之行的真相,告诉他那里没有阳光沙滩,只有幽暗的海水、致命的机关和可能存在的、超越想象的恐怖;他想严厉地命令他立刻把那张该死的奖券扔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老老实实待在杭州,找个安稳工作,过上平凡但安全的生活;他想提醒他,这“幸运”的背后,可能隐藏着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但是,所有这些警告、劝阻和担忧,在涌到舌尖的那一刻,却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堵了回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内心深处无比清楚地知道——没用的。
在张一狂那近乎因果律级别的、蛮横不讲理的“幸运”面前,任何基于常理的逻辑分析和危险警告,都是苍白无力、甚至可笑的。他甚至可以悲观地预见到,如果张一狂真的听从他的劝告,拒绝这次“幸运”的安排,那么很可能下一秒,就会有更加离奇、更加不可抗拒的“意外”发生,最终还是会把他“恰到好处”地送到西沙,送到他们身边。这“幸运”的力量,根本不容许“拒绝”这个选项。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吴邪。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命运洪流边的一粒尘埃,眼睁睁看着巨大的齿轮以一种荒诞而精确的方式缓缓咬合,却连发出一点像样的抗议都做不到。
电话里,张一狂还在因为他的沉默而疑惑地“喂?喂?”叫着。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那短暂的几十秒对于吴邪来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终于艰难地动了动嘴唇,用一种极其干涩、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合着无奈、认命,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的声音,缓缓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什么时候出发?”
*????*????*
听到吴邪终于有了回应,虽然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张一狂立刻将那一丝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巨大的喜悦重新占据主导。他更加开心了,语速飞快地报出了卡片上标注的、清晰无比的出行日期,就在三天后!末了,还不忘热情洋溢地发出邀请:
“学长,你们要是事情办完了有空,一定要来找我玩啊!我请你们吃海鲜大餐!管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顿想象中的、宾主尽欢的海鲜盛宴。
电话那头,吴邪:“……”
他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回应张一狂的,是电话被直接挂断后传来的、短促而冰冷的“嘟嘟”忙音。
张一狂拿着手机,愣了一下,看了看屏幕,显示通话已结束。“咦?怎么挂了?信号不好吗?”他挠了挠头,但很快又被巨大的兴奋冲淡了这点小疑惑,“算了,反正学长已经知道了!哈哈,西沙,我来啦!”
他开始在空荡的寝室里手舞足蹈,规划着需要带哪些东西,仿佛已经踏上了那艘梦幻的游轮。
而城市的另一端,吴邪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立了许久。然后,他手臂无力地垂下,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堆着衣物和装备的床上,屏幕暗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双手,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指尖深深地插入发根。一种混合着极度无奈、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那操蛋命运的愤懑,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得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空气都挤压出来的叹息,在寂静的房间里幽幽回荡。
命运的齿轮,再次以一种荒诞、诡异而不可抗拒的方式,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铁三角的西沙海底墓探险,看来注定要迎来第四位成员——一位自带BUG级幸运光环、总能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将绝境变成一场奇葩喜剧的、“脆皮”属性点满的、前大学生现待业青年游客。
前方等待他们的,注定不会是一次平静的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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