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古朴典雅,线条流畅,约莫一尺来高,细颈,丰肩,腹部圆润微微鼓出,往下渐收,底足规整。瓶身以白釉为底,上面用青料描绘着繁复而精美的缠枝莲纹图案。莲花枝叶缠绕,连绵不绝,笔触流畅自然,布局疏密有致。青花的发色是一种沉稳的、略微带点晕散的深蓝色,在白底的映衬下,显得素雅而庄重,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独特韵味。
虽然瓶口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磕碰缺口,瓶身也有一些细微的磨损痕迹和长期被水汽、淤泥侵蚀留下的淡淡水渍、土沁,但整体器型完整,釉面光洁,画工精湛,毫无疑问是一件古物。
“咦?这儿还有个瓶子?”张一狂双手捧着这个意外得来的瓷瓶,翻来覆去地看,脸上露出了惊奇的表情。他对古董一窍不通,什么年代、窑口、工艺完全不懂,只是单纯觉得这瓶子形状挺别致,上面的青花图案也挺好看,勾勒的莲花栩栩如生。而且拿在手里,那种沉甸甸、冰凉光滑的触感,让他觉得……莫名的舒服?手感不错。
他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正在研究岔路的吴邪和张起灵(张秃)的注意。两人闻声转过头来,手电光也顺势照了过来。
当吴邪的目光落在张一狂手中那个瓷瓶上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几步就跨了过来,也顾不上张一狂手臂上的淤泥,凑近了仔细观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激动的神色。
“这……这是明代的青花瓷瓶!看这器型,这缠枝莲的画法,还有这青料的发色……典型的明代中期风格!”吴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他指着瓶身上的纹饰,语气肯定,“而且保存得相当完好!只是口沿有点磕碰,这在水下遗迹里简直算是奇迹了!这东西……很可能是当年建造或者探索这座海底墓的人留下的!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和研究价值!”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张一狂,追问道:“你怎么找到的?在哪儿找到的?”这玩意儿出现在这个看似普通的淤泥地里,实在太突兀了。
张一狂被吴邪激动的样子弄得有点懵,老老实实地指了指刚才自己差点摔倒的地方,以及那摊被他搅和得一团糟的淤泥,用一种带着点委屈和莫名其妙的语气回答:“就……就那儿啊。我差点摔一跤,手往那儿一撑,就……就摸到了。”
吴邪:“……”
张起灵(张秃):“……”
两人再次陷入了一种熟悉的、混合着无语、震惊和一丝荒诞感的沉默。
别人下墓,那是提着脑袋,九死一生,跟各种机关陷阱、毒虫粽子斗智斗勇,费尽千辛万苦,到最后可能都捞不到一件像样的明器,能保住小命就算祖师爷赏饭吃了。
可眼前这位呢?走走路,差点摔个跤,随手往淤泥里一按……就摸出来一件珍贵的明代青花瓷?这过程轻松得像是逛公园随手捡了块好看的石头!
这运气……已经不是简单的“好”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走到哪儿宝贝送到哪儿的节奏!难道这海底墓是他家开的仓库不成?
张一狂看着两人古怪的脸色,挠了挠头(幸好手上泥已经干了),也没多想。他对这瓶子的文物价值毫无概念,只觉得吴邪说是老物件,那应该能值点钱?不过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怎么走出去。他拿着瓷瓶,又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也没看出什么花来,便顺手将其塞进了自己那个之前空空如也、现在依旧没什么东西的湿漉漉背包里,嘴里还嘀咕着:
“看着挺结实的,也没碎。拿回去洗洗,当个笔筒或者插点花什么的,应该不错吧?总比烂在这泥巴里强。”
吴邪看着他那随意的动作,听着他那暴殄天物的话,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一下。拿明代中期的青花瓷瓶……当笔筒?!插花?!这要是让那些为了一件明代瓷器能抢破头的收藏家或者考古学家听见,非得吐血三升不可!这货根本不知道他随手塞进背包的是多么有价值的东西!
而张起灵(张秃)的目光,则长久地停留在张一狂那个塞入了瓷瓶的背包上,厚厚的镜片后,眼神深邃如古井。
这个瓷瓶的出现,真的是纯粹的巧合吗?
在这个特定的岔路口,在厚厚的淤泥之下,偏偏被他以这样一种看似意外的方式发现?这瓷瓶的明代风格,与这座海底墓可能存在的年代,以及之前发现的某些线索,是否存在某种关联?这条由张一狂“选择”的、布满了贝壳的“安全”通道,是否在冥冥之中,本身就与明代时期的某些活动,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张一狂的“幸运”,似乎不仅仅体现在避开危险上,更体现在……总能触及到关键的历史节点和物品?
这个看似普通的大学生身上笼罩的迷雾,随着这件明代青花瓷瓶的出水,似乎变得更加浓郁和扑朔迷离了。张起灵(张秃)将这份深沉的思虑压入心底,目光重新投向了前方那两条未知的岔路。探索,还必须继续。而张一狂和他的“运气”,依然是此刻最无法预估,却又似乎最值得“依靠”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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