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明显的红晕,额头、颈侧青筋微微凸起,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那冰寒的空气进入肺部,都像是滚烫的铁水遇到了冷水,激起一阵战栗。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张开,拼命地……吸收着什么?
吸收着从眼前冰墙后方、从那昆仑胎散发出的、无形的能量?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他想后退,想逃离这面冰墙,逃离这诡异的光芒和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股从体内迸发出的灼热力量,仿佛将他钉在了原地,同时也让他对这冰墙后的存在,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抗拒的……亲近感?
矛盾的感受几乎要将他撕裂。理智在尖叫危险,身体却在欢呼共鸣。
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视线从冰墙后的蓝光上强行撕开,转向侧前方的横向隧道。
走!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调动起“脆皮大学生”所能迸发出的最大意志力,几乎是拖拽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踉跄地朝着那条横向隧道挪去。
每远离冰墙一步,体内的灼热感就减弱一分,心跳也放缓一丝。当他终于完全踏入横向隧道,将那片蓝光抛在身后时,汹涌的暖流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再次恢复到那种微弱而持续的背景状态。
“哈……哈……”张一狂扶着隧道冰壁,弯腰大口喘息,汗水已经浸湿了内层的衣物,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不适。但比起刚才那种身体几乎要失控的感觉,这已经好太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从隧道入口望去,只能看到平台边缘和那面冰墙的一角,蓝光幽然,静谧如初。
“这地方……太邪门了。”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决定以后再也不靠近任何会发光的、巨大的、像胎儿一样的东西。
横向隧道不长,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再次出现向下的冰阶。这一次,台阶更加陡峭险峻,几乎呈七十度角向下延伸,而且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结着厚厚的、滑不留手的冰壳。
张一狂看得头皮发麻。这要是一脚踩滑滚下去,不死也残。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台阶。台阶表面有明显的凿痕,但被反复冻结的冰层覆盖,异常光滑。两侧没有可供扶持的栏杆或凸起。
“怎么办……”他有些绝望。退回去?后面是那片要命的冰墙和昆仑胎。留在这里?迟早冻死饿死。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台阶侧面靠近冰壁根部的位置。那里,冰层似乎有些不同,颜色更深,像是掺杂了泥土或者……某种干燥的苔藓类残留物?
他用手电凑近仔细照看,果然!在冰层与岩石基底交接的缝隙里,残留着一些深褐色、已经石化的、类似地衣或低等植物的痕迹。非常非常稀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这些痕迹断断续续,沿着台阶侧面向下延伸。
“这是……以前有人走过留下的?还是自然形成的?”张一狂猜测。但无论如何,这给了他一丝希望——至少,这个方向可能真的能走通,而且很久以前可能有人(或者别的什么)从这里经过。
他尝试着用脚去蹭台阶表面最滑的冰壳。脚上的登山靴前端有金属防滑钉,用力刮擦之下,竟然真的刮掉了一小块冰壳,露出了下面相对粗糙的冰面。
“有戏!”他精神一振。
虽然效率很低,但总比直接滑下去强。他耐着性子,用脚一点点清理着面前几级台阶的冰壳,刮出一小片可以落脚的区域。然后小心翼翼地踩上去,站稳,再清理下一级。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耗费体力。清理了不到十级台阶,他就已经累得手臂酸软,气喘如牛。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体内的暖流似乎感知到他体力的巨大消耗,微微增强了少许,支撑着他继续这笨拙而艰难的工作。
就在他埋头苦干,清理到大约第二十级台阶时,意外发生了。
他脚下用力稍猛,靴底的防滑钉没有刮到冰壳,反而“咔嚓”一声,踩碎了台阶边缘一块看似结实、实则内里中空的薄冰!
“啊!”张一狂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只右脚瞬间踏空,身体失去平衡,朝着下方陡峭的冰阶直摔下去!
完蛋了!这次真的要滚楼梯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连续不断的撞击和翻滚并没有到来。
他的身体在下坠了不到半米后,猛地一顿!
右脚腕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箍住了!同时,后背和屁股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台阶棱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下坠之势竟然被硬生生止住了!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右脚,不偏不倚,恰好卡在了刚才踩碎的那个冰窟窿里!那个冰窟窿的形状和大小,简直像是为他这只脚量身定做的“陷阱”,正好将他的脚踝卡住,既没有让他继续下坠,也没有因为冲击而让脚折断。
而他的上半身,则因为惯性,摔在了下面几级被他清理过、相对不那么滑的台阶上,虽然撞得生疼,但并没有顺着陡坡滚落。
这……这也行?
张一狂趴伏在冰冷的台阶上,感受着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和束缚感,以及后背火辣辣的撞击痛,心里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荒谬感。
这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说倒霉吧,这么摔下来居然没受重伤,还被卡住了;说幸运吧,好端端走着路也能踩碎冰层把自己卡住……
他苦笑一声,挣扎着试图把右脚从冰窟窿里拔出来。但卡得很紧,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让脚踝更疼了。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幽深的冰阶通道里回荡,显得无比微弱和孤单。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
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先调整姿势,让身体坐稳在台阶上,减少脚踝的压力。然后从背包侧袋里摸出多功能军刀,弹出锯条,开始小心翼翼地扩大那个冰窟窿的边缘。
冰很硬,锯起来很费劲。冰冷的冰屑不断崩落,掉进他的靴子和裤腿里,带来一阵阵寒意。他忍着不适,一点点地锯着。
就在他聚精会神“自救”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上方,那面封印着昆仑胎的冰墙方向,蓝绿色的幽光似乎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而在他下方,冰阶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足爬过冰面的“沙沙”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骤然停止,随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无踪。
冰阶通道,重归死寂。
只有张一狂“嘎吱嘎吱”锯冰的声音,单调地回响着,伴随着他低低的、带着痛楚和无奈的喘息。
“早知道……就不追那只该死的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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