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狂身上,流淌着极其稀薄、但本质极为特殊的古老血脉。这种血脉,与张家守护的终极秘密,与青铜门,与鬼玺,甚至与像人面鸟这样的远古守护生物,存在着某种源头上、或许是“同源”或“被守护”的关系。
这种血脉,很可能就是……麒麟血。
或者说,是麒麟血脉极度稀释、变异、或尚未觉醒的某种亚种或分支。
张起灵自己的麒麟血,霸道、炽热、充满侵略性和强大的生命力,是历经无数代筛选和强化后的“战斗形态”。而张一狂身上的,则温和、隐晦、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无害”与“亲和”属性,更像是最原始、最本源的某种“种子”或“引子”。
它不具锋芒,却似乎能无声无息地融入环境,影响机关(卡顿),安抚(或迷惑)凶物(人面鸟),甚至引发圣物(鬼玺)的共鸣。
这也能解释张一狂那逆天的“幸运”。那或许根本不是运气,而是这种特殊血脉在不自觉中,对周围环境(尤其是充满古老能量场的墓穴)产生的、极其微妙但确实存在的“调和”与“偏向”作用。危险会以离奇的方式化解,正确的路径会“恰好”出现在他脚下,关键物品会“意外”落到他手中。
这是一种被动型的、近乎法则层面的“眷顾”。
那么,下一个问题随之而来:张一狂,是谁?
一个拥有疑似麒麟血脉(或相关古老血脉)的年轻人,流落在外,对自己的身世和能力一无所知。
张家历史上,是否有血脉流散在外的记录?近几代有没有失踪的、可能携带血脉的族人?张起灵自己的记忆残缺不全,无法立刻给出答案。但直觉告诉他,张一狂的出现,绝非偶然。
他看着张一狂沉睡中依旧微微蹙着的眉头,心中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
有疑虑,有警惕,有对未知的探究。
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暖流般的……牵动?
这个年轻人,唤醒了人面鸟的“保护欲”,引发了鬼玺的微光,也让他这个早已习惯了孤独和血腥的张家起灵,第一次在面对一个“同类”(或许是)时,产生了一种并非纯粹戒备或利用的心态。
如果……如果他真的与张家有关,甚至……
张起灵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张一狂裸露的左手手腕上。那里有一道之前攀爬时被冰棱划破的伤口,此刻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深色血痂。愈合速度,确实比普通人快上一些。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车窗外,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车子驶入了一个稍大的城镇,街道空旷,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昏黄的路灯下劳作。
顺子醒了,和司机低声交谈了几句,确认了路线。王胖子咂咂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吴邪也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张一狂似乎被车子的颠簸或是外界的光线变化惊扰,睫毛颤动了几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梦话。他怀里的“小灰”也被带动,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发出细微的“叽”声。
张起灵看到,张一狂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外套下鼓起的那个小鼓包,动作轻柔,带着一种本能的安抚。而“小灰”感受到这抚摸,立刻安静下来,甚至往他怀里更深地钻了钻。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张起灵的眼神再次波动了一下。
良久,在黎明清冷的光线开始渗入车厢时,张起灵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移开了落在张一狂身上的视线。
他重新望向前方逐渐清晰的公路,眸中的震惊、探究、疑虑、以及那丝难以言喻的牵动,都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被冰封般的平静所覆盖。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意识到,就再也无法装作不存在。
张一狂。
这个意外闯入他们世界的年轻人,他身上缠绕的迷雾,或许比他身后的青铜门,更加深邃,也更加……与他自己休戚相关。
在吴邪的笔记本里,张一狂是一个需要记录、分析、保护的“特殊观察对象”。
而在张起灵此刻沉寂如古井的心湖中,张一狂这个名字,已经被刻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带着问号、却也带着一丝莫名重量的印记。
他需要时间,需要线索,需要找回更多记忆,来确认这一切。
而在那之前,沉默,是他最好的盔甲,也是他面对这个突如其来、可能颠覆一切的“发现”时,唯一的回应。
车厢继续在晨曦中前行,载着沉睡的人,和一颗在无声中掀起惊涛骇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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