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中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发出令人安心的噼啪声。温暖的火光驱散了石屋内的阴冷和潮气,也将张一狂身上湿透的衣物慢慢烘干。他靠在壁炉旁粗糙的石墙上,怀里抱着已经烤干羽毛、正舒服得直打瞌睡的“小灰”,紧绷的神经在温暖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逐渐放松下来。
窗外,暴雨依旧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猛。雨点砸在石墙和残破的窗棂上,发出密集而狂暴的声响,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透过狭窄的窗户望去,外面已是水天一色,浑浊的洪水在废墟间肆意流淌,低洼处完全被淹没,只剩下一些较高的石柱和残墙露出水面,像是大海中孤零零的礁石。水位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距离他所在的这栋石屋地基已经不远。
这间石屋位置虽高,但看这雨势,被淹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张一狂心中忧虑,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去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起身,在石屋内走动,进一步探查这个暂时的避难所。石屋不大,大约二十平米见方,除了壁炉、石桌石凳和那堆腐烂的杂物,再无他物。墙壁是厚重的石块垒砌,十分坚固,这也是它能在暴雨中屹立不倒的原因。他检查了那扇被他撞坏的木门,试图将其重新掩上,但门板已经朽坏,只能勉强挡住大部分风雨。
在检查到石屋最内侧的角落时,他的脚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发出空闷的“咚”声,与周围实心的感觉不同。
张一狂心中一动,蹲下身,用手拂去石板上的灰尘和碎屑。这是一块边长约半米的方形石板,边缘与其他石板紧密拼接,但中间部分有明显的缝隙。他用多功能刀的刀尖撬了撬缝隙,石板微微松动。
难道下面有东西?是储藏室?还是……通道?
他用力将石板撬起,搬到一边。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味和淡淡腐朽气息的空气,从下方涌了上来。石板下,果然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呈方形,边缘是整齐的石阶,一路向下延伸,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一个向下的阶梯!
张一狂的心脏猛地一跳。在这暴雨倾盆、水位不断上涨的时刻,发现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无疑多了一条可能的生路。地下空间或许可以避开洪水,甚至可能找到连接其他地方的通道。
他立刻返回壁炉旁,将快要烘干的衣服和鞋子迅速穿好,又往壁炉里添了几根粗壮些的木柴,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以便尽可能多地提供光和热。然后,他拿起那根燃烧最旺的木柴作为火把,重新回到洞口前。
火光跳跃着,勉强照亮了洞口下方几级台阶。台阶很陡,是用与墙壁相同的石块凿成,磨损严重,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一股股阴冷的气流从下方涌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千百年的寂静气息。
下去吗?
张一狂有些犹豫。下面可能是安全的避难所,也可能是更危险的绝地。但留在上面,一旦洪水淹上来,同样是死路一条。而且,他总有种隐隐的感觉,这阶梯的出现,似乎并非偶然。就像那把青铜钥匙,就像鸡冠蛇的供奉,就像那些失效的机关……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引导着他,一步步深入这片遗迹的核心。
他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灰”。小家伙似乎也被洞口吸引了,探着小脑袋往下张望,乌溜溜的眼睛里反射着火光,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