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时间,气氛却并没有放松多少。洞窟中幽绿的荧光映照着每个人疲惫而警惕的脸。吴邪和胖子在低声交流着接下来的路线和可能遇到的危险,张起灵依旧沉默地警戒着四周,阿宁的手下在为她更换手臂上染血的绷带。
而新加入的张一狂,则成了另外两个人关注的焦点。
解雨臣(此刻依旧是学者“花爷”的装扮,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斯文)走到张一狂面前,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他之前从吴邪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听说过这个“运气好到诡异”的学弟,但亲眼见到本人,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出现,还是让他颇感意外。
“张一狂?”解雨臣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沉稳,“听吴邪提起过你。我是解雨臣,你可以叫我花爷。”他没有提及自己的真实身份和与吴邪的深层关系,维持着表面的疏离和礼貌。
张一狂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点头:“花……花爷,您好。”他感觉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斯文,但眼神锐利,气度不凡,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学者那么简单。
“不必拘谨。”解雨臣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张一狂破烂的衣服和糊满泥污的脸,最后落在他肩膀上的“小灰”身上,“这只鸟……很特别。”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小灰”的不同寻常。
“小灰”似乎对解雨臣没什么兴趣,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就把头埋进翅膀里梳理羽毛。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就是传说中的‘幸运星’小朋友?”
张一狂转头,只见黑瞎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还是那副打扮,脏兮兮的牛仔帽,茶色墨镜,油腻的皮夹克,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正上下打量着张一狂,那目光透过墨镜,似乎能把他里外看透。
“黑……黑爷?”张一狂记得在格尔木客栈见过这个打扮奇特的人,当时就觉得他不简单。
“叫瞎子就行。”黑瞎子嘿嘿一笑,凑得更近,几乎把脸贴到张一狂面前(虽然隔着墨镜),“小子,听说你运气逆天啊?踩了机关屁事没有?还能从这鬼地方的下水道里溜达出来?有点意思。”他的语气充满了调侃,但张一狂能感觉到,那墨镜后面的视线,带着一种实质性的探究压力。
张一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含糊道:“都……都是巧合。”
“巧合?”黑瞎子拉长了声音,明显不信,但也没深究。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小灰”吸引了。“这小鸟也挺有意思,长得够别致。”他说着,竟然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压缩饼干,在手里掰了一小块,递到“小灰”面前,嘴里还发出“啧啧”的逗弄声,“来,小家伙,尝尝这个,比香蕉有嚼头。”
“小灰”闻到食物的味道,立刻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黑瞎子手里的饼干碎,又抬头看看张一狂,似乎在征求同意。张一狂无奈地点点头。
“小灰”立刻不客气地伸头,精准地叼走了黑瞎子指尖的饼干碎,脖子一仰就吞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吃完后,它还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一下喙,眼巴巴地看着黑瞎子手里剩下的饼干。
黑瞎子乐了,又掰了一小块给它。“嘿,不认生,挺好。”
“小灰”再次吃完,然后……它拍了拍翅膀,转了个身,把屁股对着黑瞎子,继续梳理自己的羽毛,完全无视了还举着饼干、一脸期待等着更多互动的黑瞎子。
黑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旁边的解雨臣忍不住轻笑一声。吴邪和王胖子也看了过来,王胖子更是直接“噗”地笑了出来。
黑瞎子悻悻地收回手,把剩下的饼干塞回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对着“小灰”的背影骂道:“呸!渣鸟!吃完就跑,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小灰”根本不理他,甚至还舒服地打了个小哈欠。
这一幕倒是冲淡了一些紧张的气氛。张一狂有些尴尬,连忙道歉:“黑爷,对不起,它……它不太懂事。”
“没事没事,”黑瞎子摆摆手,倒也没真生气,反而对张一狂的兴趣更浓了,“鸟随主人,有意思。”
这时,吴邪走了过来,脸色凝重:“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得尽快行动,这里不宜久留。前面应该就是主殿的入口,但肯定还有难关。”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张一狂身上顿了顿,“一狂,你跟紧我或者胖子,千万小心。”
张一狂连忙点头。他看了看周围的人,除了小哥看起来还算齐整,其他人都是又累又饿,尤其是胖子,肚子正不争气地发出“咕噜”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
胖子老脸一红,捂着肚子骂骂咧咧:“看什么看!胖爷我这是肠胃在抗议!走了这么久的黄泉路,连顿饱饭都没吃上!”
张一狂这才想起,自己背包里还有“小灰”没吃完的“贡品”。他连忙解下背包,拿出那个用树叶包裹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还有四根黄澄澄、略显青涩的野生香蕉。
“那个……胖哥,吴邪学长,花爷,黑爷,阿宁小姐……我这儿还有点吃的,大家分一分吧?虽然不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这香蕉来历诡异,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那几根香蕉上。在这种绝境里,食物比黄金还珍贵。
吴邪愣了一下,没想到张一狂还有存粮,而且居然是香蕉?心里又是一阵古怪,但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大家分一分,补充点体力。”
王胖子第一个不客气,拿了一根,三下五除二剥开就啃,边吃边嘟囔:“嗯!甜!就是有点生……不过这时候还挑啥!”
吴邪、解雨臣、黑瞎子也各拿了一根。最后剩下两根,张一狂拿起一根,递给正在包扎手臂的阿宁。
阿宁看着递到面前的香蕉,动作明显顿住了。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张一狂。香蕉……又是香蕉。之前那块救了她命的“香蕉皮”……难道……
她接过香蕉,手指微微收紧。香蕉表皮微凉,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谢谢。”
张一狂连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大家互相帮助。”
阿宁没有立刻吃,而是将那根香蕉小心地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用没受伤的右手,从自己大腿外侧一个隐蔽的战术绑带上,解下了一把匕首,递向张一狂。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精良的匕首。刀鞘是某种深色的硬木,镶嵌着银丝掐成的繁复花纹,刀柄包裹着磨损但依旧柔韧的黑色皮革,尾端嵌着一颗不大的、暗红色的宝石。即便是在这幽暗的环境里,也能看出其做工不凡,绝非凡品,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沉淀感。
“这个,送给你。”阿宁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谢谢你……之前的‘帮忙’,和现在的食物。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这里,我欠你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