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狂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调出几张“小灰”的照片——都是日常拍的,有站在栖架上的,有在阳台舒展翅膀的,还有一张是它歪头看镜头的,样子又威严又有点呆。
黑瞎子接过手机,一张张翻看,墨镜后的眉头似乎挑了一下。
“长得真快。”他评价道,“这羽毛光泽,这眼神……啧,灵性十足啊。你对它怎么样?”
“挺好的吧。”张一狂说,“每天喂新鲜肉食,阳台随便它飞,也不关它。”
黑瞎子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它对你很亲?”
“嗯,挺黏我的。”
“那就对了。”黑瞎子意味深长地说,“这种有灵性的东西,最认主。它认了你,说明你身上有让它认可的东西。好好养着,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这话让张一狂心里一动。他想起了“小灰”对普通动物的威慑力,以及在塔木陀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庇护感。
“黑爷,您见多识广,知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张一狂忍不住问。
黑瞎子笑了笑:“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准。但可以肯定,它血脉里有很古老的东西。可能是上古某种神禽的后裔,在人面鸟巢里机缘巧合孵化了。你能带走它,是它的造化,也是你的缘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不过,小子,我得提醒你一句。这种不寻常的东西,养在身边是福也是祸。普通人看不出来,但行内人,或者……某些‘东西’,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你自己多留神。”
张一狂郑重地点头:“我明白,谢谢黑爷。”
黑瞎子摆摆手,又喝了口咖啡,话题一转:“对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我看你买了不少考研的书。”
“准备考本校的研究生。”张一狂老实回答,“想再读几年书,沉淀一下。”
“读书好,读书安全。”黑瞎子似笑非笑,“比跟我们这些人混在一起强。不过……”他顿了顿,“以你这运气,还有你身上这些‘特质’,想过完全普通人的生活,恐怕不太容易。”
张一狂沉默。这个问题,他其实也隐隐想过。身体的变化,“小灰”的存在,那些藏在保险箱里的秘密……这些都像无形的线,将他与那个“普通”的世界隔开。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最后说。
黑瞎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心态倒是不错。稀里糊涂,随遇而安。行,这样挺好。想太多反而累。”
他看了看表,站起身:“我该走了。吴邪那边还有戏要唱。”
张一狂也跟着站起来:“黑爷,您这次来杭州……”
“放心,不是冲你来的。”黑瞎子拍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好好复习你的书,养好你的鸟。至于吴邪那边的事,你离远点,别掺和。最近杭州不太平,新月饭店那边要有大动作,牵扯的人多,水也深。”
新月饭店?
张一狂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他隐约记得,在《盗墓笔记》的故事里,新月饭店拍卖会是个重要的转折点,吴邪在那里点了天灯,惹出了不少风波。
“吴邪学长他……”张一狂欲言又止。
“他自有他的路要走。”黑瞎子打断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你管好自己就行。”
说完,他掏出钱包,抽出两张钞票压在咖啡杯下:“单我买了。走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从容,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流中。
张一狂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冰拿铁,还有压在杯子下的钞票,心里五味杂陈。
黑瞎子这趟来,看似随意闲聊,实则每句话都透着深意。他在提醒自己,也在试探自己。至于吴邪那边……新月饭店的拍卖,看来真的不远了。
他坐回座位,慢慢喝完那杯冰拿铁。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带着一丝回甘。
窗外,阳光依旧炽烈,街上的行人匆匆。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那么平静。
但张一狂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吴邪的世界正朝着某个关键的节点滑去,而他自己,虽然想要抽身,却似乎已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推到了这条暗流的边缘。
他拿出手机,给吴邪发了条微信:“学长,在杭州吗?最近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张一狂收起手机,结账离开咖啡馆。回到公寓,打开门,“小灰”立刻从阳台飞过来,落在他肩上,用脑袋蹭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询问他刚才去见谁了。
“没事。”张一狂摸了摸它,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面上,摊开的建筑史论述题还停留在刚才那一页。他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那些杂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黑瞎子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吴邪有吴邪的命数。
而他张一狂,现在要走的,是眼前这条名为“考研”的路。至于未来会通向何方……
他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还有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几只飞鸟。
路,总是走着走着,才会清晰的。
他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开始书写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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