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乃的第四天，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湖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纱。

张一狂早早起床，按照吴邪给的潜水资料在房间里默背。那些专业术语和注意事项看得他头晕眼花，什么“氮醉”、“减压病”、“中性浮力”……每个词都像在嘲笑他这个旱鸭子。

“小灰”蹲在窗台上，歪头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偶尔发出一声“叽”，像是在说“别费劲了”。

就在张一狂对着“水下通信手势”图例较劲时，楼下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那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笑声像山泉水敲打鹅卵石，清亮又欢快。紧接着是王胖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夹杂着夸张的感叹和讨好。

张一狂好奇地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客栈门口的空地上，一个穿着瑶族传统服饰的少女正在晾晒洗好的床单。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材娇小，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头黑发编成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背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笑起来弯成月牙，透着山野少女特有的纯真和灵动。

王胖子正围着她打转，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笨手笨脚地帮她晾床单。

“妹子，这活儿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呢？胖哥我来帮你！”

“哎呀，不用啦，我自己能行。”少女笑着躲开，但胖子已经抢过她手里的床单，踮着脚往晾衣绳上挂。

结果床单没挂稳，“哗啦”一下滑下来，正好盖在胖子头上。胖子手忙脚乱地挣扎，像个裹在布里的粽子。

少女笑得前仰后合：“你看你，都说不用啦！”

胖子好不容易从床单里钻出来，也不恼，反而嘿嘿傻笑：“意外，纯属意外。妹子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叫云彩。”少女一边笑一边重新整理床单，“我是阿贵叔的侄女，在县里读书，放假回来帮忙的。”

“云彩……”胖子咂摸着这个名字，眼睛都亮了，“好名字！人如其名，跟天上的云彩一样美！”

云彩被他夸张的赞美逗得又笑起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张一狂在楼上看得直摇头。胖子这家伙，一见美女就走不动道，这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他正要继续回去背书，吴邪的房门开了。吴邪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显然也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

“什么情况？”吴邪打着哈欠问。

“胖子在下面……嗯，发挥特长。”张一狂憋着笑。

吴邪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立刻扶额：“得，这下完了。这死胖子一见漂亮姑娘就犯病。”

两人正说着，小哥的房门也开了。张起灵走出来，看了楼下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下楼去了。

“小哥干嘛去？”张一狂问。

“估计是嫌吵，出去走走。”吴邪叹气，“走吧，我们也下去。别让胖子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两人下楼时，胖子已经成功帮云彩晾好了床单——虽然过程曲折，床单挂得歪歪扭扭，但总算是挂上去了。云彩正笑着教他怎么把边角拉平。

“云彩妹子，你是学什么专业的？”胖子一脸殷勤地问。

“旅游管理。”云彩一边整理床单一边说，“以后想回来把村里的旅游搞好。我们这儿风景这么好，就是太偏僻了，好多人都不知道。”

“有志气！”胖子竖起大拇指，“妹子你放心，等胖哥这次……呃，考察完，一定帮你宣传宣传！我在北京认识好多搞旅游的朋友，到时候让他们组团来！”

“真的？”云彩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摇摇头，“不过我们这儿条件还差得远呢。路不好，住宿也简陋……”

“简陋什么简陋！”胖子一挥手，“要的就是原生态！现在城里人就喜欢这种地方。我跟你说啊……”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旅游开发的“宏伟蓝图”，什么特色民宿、徒步路线、民俗体验……说得头头是道，把云彩听得一愣一愣的。

吴邪和张一狂走到门口，吴邪咳嗽了一声。

胖子这才注意到他们，但丝毫没有被打断的尴尬，反而热情地介绍：“天真，小张，来认识一下！这是云彩妹子，阿贵叔的侄女，大学生！”

又对云彩说：“这是我兄弟吴邪，那个是小张。我们都是……嗯，搞地质考察的。”

云彩好奇地看着吴邪和张一狂，大方地打招呼：“你们好。阿贵叔说你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嗯，可能要待上十天半个月。”吴邪温和地说，“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云彩笑起来，“村里难得来客人，阿贵叔可高兴了。对了，你们吃早饭了吗？我去做。”

“还没呢。”胖子抢着回答，“正好，妹子，我帮你打下手！”

“你会做饭？”云彩怀疑地看着他。

“那必须的！”胖子拍着胸脯，“胖爷我走南闯北，什么菜不会做？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吴邪和张一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信”两个字。

但胖子已经屁颠屁颠跟着云彩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胖子的惊呼声和云彩银铃般的笑声。

“这死胖子……”吴邪摇头失笑，“一见钟情的速度也太快了。”

张一狂也笑了：“不过云彩姑娘确实挺可爱的。”

两人在餐厅坐下，阿贵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几条还在扑腾的鱼。

“早啊。”阿贵把鱼放进水桶，“云彩那丫头来了？”

“在厨房呢。”吴邪说，“胖子也在里面。”

阿贵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笑：“这胖兄弟，还挺热心。”

早饭很快就做好了。云彩端着一大盘炒米粉出来，后面跟着一脸得意的胖子，手里端着几碗粥。

“尝尝，这是我指导云彩妹子做的！”胖子把粥放在桌上，“绝对美味！”

炒米粉确实不错，米粉Q弹，配着腊肉、豆芽和青菜，香气扑鼻。粥是白粥，但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

吃饭时，胖子不停给云彩夹菜：“妹子，多吃点，你这么瘦。”

“我自己来就好。”云彩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拒绝。

“云彩，你在县里读书，多久回来一次？”吴邪边吃边问。

“寒暑假都回来。”云彩说，“平时课多，回不来。这次放暑假，回来帮阿贵叔的忙，顺便做点调研，写毕业论文。”

“毕业论文？”张一狂好奇，“关于什么的？”

“关于少数民族地区旅游开发的可持续发展。”云彩说起来眼睛发亮，“我想以我们巴乃为例，研究怎么在保护传统文化和自然环境的前提下，发展旅游，让村里人能增收。”

“这个课题好。”吴邪点头，“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我们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可以帮你收集些资料。”

“真的吗？那太感谢了！”云彩高兴地说。

胖子立刻接话：“妹子你放心，这事儿包在胖哥身上！不就是调研吗？我们陪你一起！”

饭后，按照计划，吴邪和胖子要去拜访盘马老爹。云彩听说后，主动提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