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震动只持续了几秒。
书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在昏黄的光线中形成一片朦胧的雾霭。青铜匣子在张一狂触碰后恢复了冰冷,仿佛刚才的发烫和震动只是错觉。
“怎么回事?”胖子紧张地环顾四周,“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小哥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青铜匣子上。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一种遥远的、仿佛隔着一层雾的熟悉感。
“我见过这东西。”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在哪里?”吴邪立刻追问。
小哥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不记得了。只是感觉。”
又是这种感觉。张一狂心里有些发沉。小哥的失忆像一堵墙,挡住了太多可能的答案。
“先别管这个了。”胖子说,“咱们来这儿是找线索的,不是来研究古董的。这些书里说不定有东西。”
他说得对。张一狂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青铜匣子上移开,看向那些顶天立地的书架。书太多了,成千上万册,要从哪里找起?
吴邪已经开始行动了。他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书是线装的,纸张已经发黄,但保存得很好。他翻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文字?”他喃喃道。
张一狂走过去看。书页上的文字很奇怪,不是汉字,不是满文,也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文字。那些字符歪歪扭扭,像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又像随意涂鸦的符号。
小哥看了一眼:“张家的密文。”
“你看得懂吗?”吴邪问。
小哥盯着那些文字看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懂。”
又是失忆。张一狂感到一阵无力。
“那怎么办?”胖子摊手,“这么多书,总不可能一本本翻吧?而且就算翻了也看不懂。”
就在这时,张一狂腰间的青铜面具又开始发烫。
不止是发烫,还在震动。轻微的、有节奏的震动,像心跳一样。同时,他怀里的那面小铜镜也开始升温。两件东西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温度越来越高,震动越来越强。
“怎么了?”云彩注意到他的异样。
张一狂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铜镜。铜镜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微弱的、淡金色的光。那些雕刻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镜面上缓缓流动。
更神奇的是,铜镜的镜面,不再映照出他的脸,而是出现了一幅发光的地图。
一幅用金色光线绘成的简略地图,能看出是古楼的轮廓。其中某个位置,有一个特别亮的点。
“这是……”吴邪凑过来看,“地图?古楼的地图?”
张一狂举起铜镜,对准房间。随着他转动方向,镜中的地图也在变化。当他把铜镜对准房间的东北角时,地图上的那个亮点,和房间的某个位置重合了。
那是墙角的一个书架。
“那里有东西。”张一狂说。
众人走到那个书架前。书架和其他书架没什么不同,摆满了古籍,落满了灰尘。但张一狂能感觉到,铜镜的震动更强了,温度更高了。那个亮点,就在书架后面。
“书架后面是墙。”胖子用手敲了敲,“实心的。”
“不一定。”小哥走到书架前,开始检查书架的边缘。他的手指在木板上摸索,动作很轻,很仔细。
张一狂也走过去。他把铜镜贴近书架,镜中的亮点几乎要溢出镜面。那种感觉更强烈了——书架后面,肯定有东西。
“让开。”小哥说。
众人退后几步。小哥双手抓住书架的一侧,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一推——
书架纹丝不动。
小哥皱起眉头。以他的力气,推一个木制书架应该不成问题,但这个书架像是焊在了地上,动都不动。
“是不是有机关?”吴邪猜测。
张一狂走上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试,只是本能地觉得,他应该试试。
他把手放在书架上,不是推,而是轻轻按。
掌心接触到木板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感觉”到了书架的结构——不是物理结构,而是“机关”结构。他能“看到”那些隐藏在木板下的齿轮、卡榫、弹簧,能“听到”它们咬合的声音,能“知道”它们是如何运作的。
然后,他的手开始动了。
不是有意识的控制,而是本能的操作。他的手指在书架的边缘摸索,找到几个不起眼的凸起,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按下去。
“咔、咔、咔……”
一连串清脆的机关转动声。
然后,书架动了。
不是被推开,而是向一侧滑开。像一扇滑门,悄无声息地移开,露出后面一扇暗门。
暗门是石制的,很小,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门是关着的,门缝里漆黑一片。
“密室。”小哥说。
胖子眼睛亮了:“藏宝室?”
“不一定。”吴邪谨慎地说,“小心点。”
小哥率先弯腰,试着推了推暗门。门没锁,但很重。他用力一推,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纸张和墨汁特有的气味。门后一片漆黑,手电光照进去,只能看到一小片区域。
“我先进。”小哥说,侧身钻进暗门。
几秒后,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安全。进来吧。”
张一狂第二个钻进去。暗门后的通道很短,只有两三米,尽头就是密室。
密室不大,最多十五平米。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这个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书架。
不是外面那种顶天立地的大书架,而是几个小巧的、精致的木制书架,靠墙摆放。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书籍,数量不多,大约几十本。这些书和外面的不同——封皮更考究,有的还用绸布包裹,显然是特别收藏的。
密室的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空无一物,但桌面上刻着一些图案——是麒麟,张家的标志。
石桌旁,放着几个木箱。箱子不大,但做工精细,表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箱子没有上锁,盖子虚掩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室正对着门的墙壁。
那面墙上没有书架,没有箱子,只有一个神龛。
神龛是石制的,嵌在墙里。龛内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个青铜匣子。
匣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造型奇特——不是方正正的盒子,而是不规则的、流线型的形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手电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星辰的轨迹。
“这是……”吴邪走进密室,手电光聚焦在那个青铜匣子上。
小哥已经走到神龛前。他没有立刻去碰匣子,而是仔细打量着它。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张一狂也走过去。离得近了,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匣子的细节。那些纹路确实很特别,不是雕刻上去的,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就像树叶的脉络,或者石头的纹理。
而且,匣子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