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照片,又看看张一狂年轻的脸,心里的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深了。照片的年代感做不了假,那至少是几十年前的老照片。照片里的小哥是少年,张一狂是孩童。按照时间推算,如果张一狂是照片里那个孩子,他现在至少也该是个中年人了,怎么可能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年龄根本对不上!
他看向小哥,希望从小哥那里得到更确切的解释,或者至少看到一丝迟疑。
小哥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情绪。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是我弟弟。”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在每个人心中荡开涟漪。
胖子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扯到伤口):“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小哥!你居然还有亲人!这么多年了,你一个人……现在可好了!有兄弟了!”他是真心为小哥高兴,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看向张一狂的眼神也亲切了不少,“小张同志……不,现在该叫一狂兄弟了!好家伙,原来咱们是一家人!怪不得你在古楼里那么猛,原来是张家的种!”
云彩也露出了笑容,轻轻对张一狂点了点头,又看向小哥,眼中带着善意的祝福。
吴邪看着小哥平静却肯定的侧脸,又看看张一狂坦然中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心里那巨大的疑问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小哥从来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既然当众承认,必然有他的理由和把握。或许,张家的事情本身就充满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就像小哥那不老的容貌和断续的记忆一样。
年龄对不上?在张家,在经历过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后,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最终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有欣慰,有疑惑,也有释然:“恭喜你,小哥。也恭喜你,张一狂。”他选择了相信同伴,至少表面上如此。
小哥对众人的反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简单的承认已经耗尽了他表达情感的所有力气。但他的嘴角,似乎有一丝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放松。
张一狂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虽然他知道吴邪未必全然相信,胖子他们可能也只理解表面,但至少,这个身份在明面上得到了小哥的确认和众人的接受。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在小哥身边,可以以“张起灵的弟弟”这个身份行事,而不用时刻担心自己那过于离奇的来历暴露,引来不必要的危险(尤其是可能潜伏在暗处的汪家)。
他将照片小心地收好,又将帛书和铜镜重新包起。吴邪犹豫了一下,问道:“那帛书里的内容……”
“现在不是细看的时候。”张一狂摇头,“里面记载的东西可能很重要,但也可能很危险。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安静的环境,再慢慢研究。”
吴邪点头表示理解。经历了古楼这一遭,他对“张家秘密”的危险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胖子问道,他胳膊包扎好了,又恢复了几分精神,“车还在老地方,但过去的路不知道被塌方埋了多少。咱们的食物和装备也差不多耗光了。”
小哥睁眼,看向雾气渐散后露出的星空,又感受了一下风向:“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天亮,沿湖岸外围摸索回去取车。然后,离开巴乃。”
他的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眼下,没有什么比安全撤离更重要。
篝火继续燃烧,温暖着这群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最终全员脱险的人。胖子开始低声跟云彩讲些蹩脚的笑话,试图驱散她脸上的后怕。吴邪重新研究起地图,规划明天的路线。
张一狂坐在小哥身边不远处,两人之间隔着篝火跳跃的光影。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以及身边那个人——他跨越漫长时光,终于得以相认的兄长——所散发出的、沉默却令人安心的气息。
兄弟相认,没有涕泪横流,没有激动拥抱,只有一句简短的承认,一个默许的眼神,和在生死考验后建立起的、无需多言的信任与羁绊。
对张起灵和张一狂来说,这就足够了。
夜空下,巴乃湖的波涛似乎也渐渐平息,只剩低沉的呜咽,仿佛在为沉入湖底的一切送行。而新的故事,已经悄然翻开了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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