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窥伺感如同跗骨之蛆,紧贴在后颈。仪器单调的“滴滴”声混杂着刻意放轻却无法完全掩盖的脚步声,透过厚重的土层和石板,清晰地传入张一狂提升到极致的感官中。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追兵在快速逼近,呈标准的扇形搜索队形,训练有素。他们携带的探测设备显然已经捕捉到了安全屋散发出的微弱能量异常(可能是石板共鸣,也可能是张一狂刚刚蜕变时残留的波动)。
正面冲突?张一狂立刻否决。人数、装备、状态均处劣势,硬拼等于送死。
他的目光如电,急速扫过石室每一寸岩壁。手指拂过粗糙冰冷的石面,触感、纹理、温度的细微差异,在黑暗视觉和增强的感知下被无限放大。记录中提到的“击杀三人于林外”给了他提示——这个安全屋的建造者,不可能只留一个出入口任人瓮中捉鳖。
“通气孔……”他喃喃道,目光落在石室上方几处不起眼的、被厚厚蛛网和灰尘覆盖的阴影处。那些地方空气流动似乎略有不同。
他纵身跃起,足尖在岩壁凸起处轻点,身形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手指插入一处阴影缝隙,触感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某种冰冷、光滑、略带弹性的东西——像是厚实的、处理过的兽皮或某种复合材料,历经岁月却依旧坚韧。
就是这里!一个隐蔽的通风口,或者……通道入口!
他用力一扯!
“嗤啦——”
覆盖物被撕开,一股陈腐却带着新鲜气流味道的空气涌出。后面是一个黑黝黝的、倾斜向上的狭窄孔洞,仅容一人匍匐通过。洞壁光滑,有人工开凿打磨的痕迹,而且非常深,看不到尽头。
有路!
张一狂心中一喜,但立刻冷静下来。追兵近在咫尺,他进去后,洞口如何掩盖?对方有探测设备,很容易发现这个新打开的缺口。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杂物,落在那几件冷兵器和麻绳上。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形。
他动作快如鬼魅。先将自己的行囊和短矛塞进孔洞深处。然后抓起那根结实的麻绳,一端牢牢系在孔洞内侧一个天然的石笋上,测试了承重。接着,他拿起两个沉重的生锈捕兽夹,用匕首迅速改造了一下触发机关,使其变得更加灵敏隐蔽。他将改造后的捕兽夹,巧妙地布置在孔洞入口下方的地面上,用浮土和碎石稍作掩盖,绳子的另一端,则小心地连接在捕兽夹的触发连杆上,形成一个简易的绊发陷阱。
最后,他将那块撕下的覆盖物大致塞回原处,但留出了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确保空气流通,也确保绳子不会被完全压住。
做完这一切,不过短短十几秒。
外面的脚步声和仪器声已经近在咫尺,几乎到了洞口那块厚重石板之外!他甚至能听到压低嗓音的简短交流:
“……信号源就在这下面,很微弱,但稳定……”
“发现人工痕迹,石板覆盖……”
“准备破开,一队警戒外围,二队跟我进去。注意,目标可能具有危险能量反应,优先制服,必要时可致命打击。”
“明白!”
张一狂不再犹豫,身体如同灵蛇般滑入那个狭窄的孔洞。洞口狭小,他需要蜷缩身体才能通过,粗糙的洞壁摩擦着新换的粗布衣服。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连接着捕兽夹的麻绳,向深处匍匐前进。
孔洞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上,坡度不小。洞内一片漆黑,但对拥有黑暗视觉的张一狂来说,勉强能看清前方几步的轮廓。空气流通,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没有窒闷感。他爬得很快,尽量不发出声音,同时竖起耳朵倾听后方的动静。
大约爬行了二十多米,后方终于传来了预料之中的声响!
先是“轰”的一声闷响,显然是洞口那块厚重石板被暴力破开或挪动的声音。
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涌入石室。
短暂的寂静,大概是追兵在快速搜索这个空荡荡的石室。
紧接着——
“咔嚓!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伴随着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有陷阱!小心!”
“是捕兽夹!该死!”
“人跑了!这里有洞!”
“追!”
混乱的呼喊和骂声传来,还夹杂着受伤者的呻吟。张一狂布置的简易陷阱显然起到了效果,至少迟滞了对方一下,造成了减员和混乱。
但追兵的反应极快。混乱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有敏捷的脚步声朝着孔洞方向追来!
“洞口狭窄,注意顺序!照明!”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束,猛地从后方射入孔洞,照亮了张一狂身后不远处的洞壁!
他们追上来了!
张一狂心中一凛,加速向前爬去。孔洞依然向上延伸,但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上,坡度更陡;另一条则偏向左侧,似乎通向更深的山腹。
选哪条?
他几乎没做犹豫,选择了左侧那条岔路。向上的通道可能最终通向山体表面,但出口位置难以预料,很可能暴露在开阔地或对方的包围圈中。而向下的路,虽然更深入未知,但地形会更复杂,更适合周旋和摆脱。
他拐入左侧岔路,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在拐角处的洞壁上,用尽全力,狠狠地划了几道深深的刻痕,然后抓起一把尘土洒在上面,做出仓促间试图掩盖痕迹却又失败的假象。
希望这能误导追兵片刻。
他继续深入。这条岔路更加狭窄低矮,有些地方甚至需要贴地爬行。洞壁潮湿,开始出现渗水和滑腻的苔藓。空气变得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的矿物质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