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宁气急,但立刻压下情绪。她相信张一狂不是送死的人,他敢这么做,必然有所依仗。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一把贴身携带的微型冲锋枪,两个弹夹,几枚烟雾弹和震撼弹,还有一把多功能军刀。够了。
坡下,留守的四名士兵几乎在张一狂站起身的瞬间就发现了他!
“敌袭!十点钟方向山坡!单人!”一名士兵低吼,四人几乎同时举枪瞄准!
张一狂能清晰地看到四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能感受到那种被锁定的、针刺般的危机感。但他的脚步没有停,反而加快了下坡的速度。胸口的纹身疯狂脉动,那股灼热的能量不再压抑,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
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薄膜”,而是狂暴的“乱流”!
“开火!”士兵的命令声响起。
但扣动扳机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名士兵的步枪卡壳了——一颗微不足道的沙砾,不知何时卷入了枪机。
第二名士兵在瞄准时脚下一滑,积雪下的一块圆石让他身体失衡,子弹擦着张一狂的头顶飞过。
第三名士兵的瞄准镜突然蒙上了一层水汽——是他自己呼吸凝成的霜,偏偏在这个要命的时候。
第四名士兵倒是顺利击发了,但子弹在飞出枪口后,轨迹竟然产生了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偏转,“叮”的一声打在了张一狂脚前半步的岩石上,溅起一溜火星!
四枪,全部落空!
不是张一狂闪避得多快,而是种种巧合到离谱的“意外”,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针对同一目标发生了!
士兵们惊呆了,连训练有素的他们都出现了瞬间的愣神。而就在这愣神的半秒钟里,张一狂已经冲下了最后一段山坡,进入了基地外围的乱石区!
“他不是普通人!特殊目标!重复,特殊目标出现!请求支援!”一名士兵对着耳麦狂吼,同时四人迅速变换阵型,两人继续射击压制(虽然子弹依旧以各种离奇的方式偏离),两人从侧翼包抄,试图近身擒拿。
张一狂在乱石间穿行,动作并不算特别敏捷,但每一步都恰好踏在射击的死角,每一次转向都刚好避开包抄的路线。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在超负荷运转,无数细微的信息——风声、光线角度、地面碎石分布、对方肌肉发力的预兆——如同潮水般涌入,又被某种本能快速处理,转化成最简单的“往左偏一寸”“低头”“加速”的指令。
幸运?不,这已经超出了幸运的范畴。这是某种被极度危机和纹身能量共同激发的、对“可能性”的扭曲和掌控!
但他也快到极限了。鼻孔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是血。视线开始模糊,耳中的嗡鸣越来越响。纹身的能量正在疯狂透支他的体力乃至生命力。
“坚持……再坚持一下……”他死死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方舱车。
就在这时,右侧的帐篷后方,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窜出!
是阿宁!她不知何时已经借着张一狂吸引全部火力的机会,从另一侧摸到了基地边缘,此刻暴起发难!
她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喷吐出短促的火舌!“哒哒哒!”子弹精准地打在方舱车顶部的天线基座和白色扫描球的连接部位!火星四溅,那白色球体猛地一颤,扫描的转动戛然而止!
“敌袭!后方!”包抄张一狂的士兵立刻分出一人调转枪口。
但阿宁的动作更快。她在开枪的同时已经扔出了两枚烟雾弹!“噗噗”两声,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在基地中央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张一狂!走!”阿宁在烟雾中大喊。
张一狂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他拼尽最后力气,朝着烟雾方向冲去,与从烟雾中冲出的阿宁汇合。两人没有任何交流,转身就朝着垭口另一侧、预先看好的撤退路线狂奔!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零星的枪声,但子弹要么被烟雾阻碍,要么就是再次被那诡异的“运气”干扰,徒劳地打在周围的岩石和积雪上。
“他们追上来了!有车!”阿宁回头瞥了一眼,看到一辆装甲车已经发动,试图绕过烟雾区。
张一狂感觉肺部像要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跑不动了。但就在他脚步踉跄的瞬间,肩头的小灰猛地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啸!
这啸声不同于以往的任何叫声,高亢、尖锐,带着某种古老而蛮荒的韵律,瞬间盖过了风雪声和引擎声!
下一秒,垭口两侧陡峭的山壁上,厚厚的积雪层突然发出不祥的“咔嚓”声!
雪崩了!
不是大规模的崩塌,但足以形成一道汹涌的雪浪,朝着下方追击的装甲车和士兵轰然拍下!
装甲车驾驶员惊恐地猛打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了。白色的浪潮瞬间吞没了车辆后半部,将其死死卡住。后面的士兵更是被冲得七零八落。
张一狂和阿宁借着这宝贵的时机,冲过了垭口的最高点,连滚带爬地冲向下山的陡坡。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嚣彻底被风雪声掩盖,直到胸口的灼热感渐渐平息成虚脱的冰凉,两人才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岩凹下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张一狂仰面朝天,雪花落在脸上,带来冰冷的刺痛。他几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感觉到小灰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脖颈,发出担忧的咕噜声。
阿宁的情况稍好,但也是脸色惨白,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撑着岩壁坐起来,看向张一狂,眼神极其复杂,混合着震惊、后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什么。问他是怎么让子弹打不中的?问那纹身到底是什么?问那只鸟怎么能引发雪崩?
最终,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摸出水壶和能量胶,递过去:“先恢复体力。高叔他们应该已经到汇合点了,我们休息十分钟就走。”
张一狂勉强接过,默默补充着水分和能量。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风雪呼啸而过。
十分钟后,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又跋涉了近两个小时,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他们终于抵达了阿宁所说的“预定地点B”——一座位于山间溪谷旁、看起来早已废弃多年的护林人木屋。
木屋里亮着微弱的火光。高洪亮、小王、小李都在,看到阿宁和张一狂安全抵达,明显松了口气。
“阿宁!张兄弟!太好了!”高洪亮迎上来,“我们这边很顺利,制造完混乱就撤了,没被追上。你们那边……动静可真不小,我们在山这边都感觉到震动了。”
“解决了他们的探测中枢。”阿宁简单说道,没有提及具体过程,“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这木屋是我们之前设置的备用安全屋之一,有简单的遮蔽和补给。”高洪亮说着,眉头却皱了起来,“不过……我们在这里等你们的时候,收到了外围接应组的加密消息。”
“说。”阿宁走到火堆旁,脱下湿透的外套。
高洪亮看了一眼张一狂,语气有些迟疑:“消息说……大约四十八小时前,有一架没有标识的黑色小型运输机,从四姑娘山方向紧急起飞,朝西北去了。飞机上似乎运送着一名重伤员,接应组用长焦镜头模糊拍到,伤员穿着……深蓝色的连帽衫,看不清脸。”
张一狂猛地抬头,虚弱的身体里骤然迸发出一股力量,他抓住高洪亮的胳膊:“蓝色连帽衫?是不是……个子很高,很瘦,头发有点长?”
高洪亮被他眼中的急切惊到,看向阿宁。
阿宁点了点头,示意他直说。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高洪亮如实道,“但体型特征……有点像。而且接应组说,那架飞机的航线非常诡异,避开了所有常规航路和雷达站,最后消失的方向……初步判断可能是往青海或西藏的无人区去了。”
张一狂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扶住粗糙的木墙。
小哥……是被那架飞机带走的。他还活着,但重伤。“基金会”把他带走了,带去了西北的无人区。
“你知道那是谁?”阿宁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张一狂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我哥。”
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阿宁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快速权衡。片刻后,她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张一狂,我们做个交易。”
张一狂看向她。
“我动用公司的资源和情报网络,帮你查那架飞机的最终目的地,查那个组织的底细,甚至……帮你制定营救计划。”阿宁一字一句道,“作为回报,你欠我一个人情。不是普通的人情,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可能是探索某个危险遗迹,可能是应对某些‘非常规’事件——你必须出手帮我一次。当然,不会让你送死,任务内容你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但一旦接受,必须全力以赴。”
很公平,甚至可以说,阿宁给出的条件相当优厚。以她背后公司的能量,确实可能查到张一狂单枪匹马永远查不到的线索。
张一狂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阿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除了精明和算计,还有一丝他能够理解的、属于探险者的执着和好奇。她知道他特殊,她想利用他的特殊,但至少,她把交易摆在了明面上。
而他现在,确实需要帮助。为了找到小哥,为了弄清这一切的真相。
“好。”他伸出手,“成交。”
阿宁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稳:“成交。”
火光映照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也映照着木屋外无尽的、黑暗的雪山。
暂时的安全,明确的交易,共同的目标。
但张一狂知道,前方的路,只会更加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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