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并不响亮、但异常清晰的爆裂声,从拍卖大厅一侧的墙壁装饰灯处传来!一盏精致的壁灯灯泡毫无征兆地炸裂,碎片和火星四溅,引起附近几位女士的小声惊呼。
灯光闪烁了几下。
几乎同时,拍卖师面前的扩音器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盖过了他的声音。
紧接着,二楼另一个包厢(乙字三号)的玻璃窗,突然“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一连串的、微小却影响氛围的“意外”,接连发生!
大厅里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侍者迅速上前处理壁灯碎片,安抚宾客。拍卖师拍了拍话筒,噪音消失。但那种原本凝重的、专注于竞价的气氛,被打破了。
匿名者的加价,也在这串意外发生的间隙,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解雨臣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在拍卖师重新稳定场面、准备继续时,立刻报出了新的价格:“一千八百万。”
匿名者沉默了两秒。就在这两秒里,张一狂感觉到自己胸口的纹身轻微地、持续地脉动着,仿佛在无形中干扰着什么,或者说……在“引导”着某种“可能性”向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倾斜。
“一千八百万一次……”拍卖师的声音重新响起。
“两千万。”匿名者的声音再次传来,但似乎少了一丝之前的绝对从容,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
解雨臣看向张一狂。张一狂的目光落在下方展示台上的青铜法器。那法器在聚光灯下,仿佛也在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对解雨臣点了点头。
“两千两百万。”解雨臣报出了他们事先商定的心理底线价格,也是目前能动用的绝大部分流动资金。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匿名的声音来源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一秒,两秒,三秒……
匿名者没有再出价。
“两千两百万……两次……”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目光扫视全场,尤其是那些贵宾包厢的方向。
仍然没有回应。
“两千两百万……三次!”
“成交!”
槌音落定,清脆响亮,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回荡。
青铜法器,归属丙字七号包厢。
张一狂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刚才那一连串的“意外”和匿名者最后的沉默,绝非偶然。他的“幸运”,或者说是他体内纹身能量对外界“概率”的微妙影响,在关键时刻,以这种难以解释的方式,发挥了作用。
解雨臣也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匿名者不会轻易放弃。交割之前,还有变数。”
果然,拍卖师刚刚宣布下一件拍品开始,一名穿着新月饭店制服的侍者就轻轻敲响了包厢门,送进来一张折叠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卡片。
解雨臣打开卡片,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恭喜。请携带‘门票’,至后厅‘听雨轩’完成交割。——主人敬上。”
“主人?”张一狂问。
“新月饭店真正幕后老板的代号,极少现身。”解雨臣将卡片收起,眼神锐利,“交割地点从常规的财务室改到‘听雨轩’,还特意提及‘门票’……这不是正常流程。是那位匿名者,通过‘主人’在给我们递话。”
对方承认了他们获得法器的资格,但同时要求他们“带着面具”去完成交易。这是催促,也是最后的确认。
拍卖仍在继续,但已与张一狂无关。他和解雨臣起身,离开包厢。在走廊里,他们“恰好”遇到了也正退场的格桑扎西教授。
老教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张一狂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更深层的东西。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那位港商女士,则在他们下楼时,从另一个方向投来冰冷的一瞥,随即带着同伴匆匆离开,似乎不愿多待。
走出拍卖大厅,喧嚣稍减。一名穿着黑色长衫、面容普通的管事静立在侧门旁,见到解雨臣,恭敬地躬身:“解当家,主人已在‘听雨轩’备茶。请随我来。”
解雨臣点点头,与张一狂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跟着管事,穿过几条回廊,环境越发清幽寂静,与外间的灯火辉煌仿佛两个世界。最终,他们停在一处独立的、被竹影环绕的雅舍前,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匾额:听雨轩。
管事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留在门外。
轩内陈设极简,一桌,两椅,一盆幽兰,墙上挂着一幅空灵的水墨山水。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背对着门的身影,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摇曳的竹影。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出乎意料,并非想象中威严神秘的老者,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清俊温和、眼神却深邃如古井的男人。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先是在解雨臣身上略一停留,随即落在了张一狂手中提着的公文包上。
“解当家,幸会。”他的声音平和悦耳,与之前拍卖时那个平淡清冷的匿名者声音截然不同,但张一狂却直觉地感到,两者之间有种微妙的一致性。“这位,便是‘张默’先生吧?请坐。”
解雨臣微微拱手:“没想到是‘主人’亲自接待。”
“新月饭店难得遇到如此有趣的客人,和如此……特别的拍品。”被称为“主人”的男子微微一笑,示意两人在桌旁坐下。桌上已经泡好了一壶茶,香气清幽。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从桌下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推到张一狂面前。“这是你们拍下的十七号拍品,青铜法器‘藏格之钥’。请验看。”
张一狂打开木盒。法器静静地躺在柔软的丝绸衬垫上,近距离观看,那种古朴苍凉的气息更加浓郁,与他胸口的纹身共鸣也越发强烈。他点了点头,确认无误。
“那么,按照约定,交割款项将从解当家指定的账户划扣。”“主人”不急不缓地说道,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张一狂身上,“不过,在交易完全达成之前,我受一位‘朋友’所托,想问张先生一个问题,也转交一件东西。”
“朋友?”张一狂心中警觉。
“一位不愿露面的朋友。他的问题是:”“主人”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门票’,带来了吗?”
该来的,终究来了。
张一狂沉默了一下,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了那件古老的青铜面具。
面具出现的瞬间,“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似乎有某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掠过。他点了点头:“看来,你果然是‘被选中者’。”
他不再多说,从袖中取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扁平的黑色金属盒,推到张一狂面前。“这是那位朋友托我转交的。他说,当你集齐‘凭证’、‘地图’、‘记录’与‘钥匙’,站在真正的‘门’前时,打开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会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选择的机会?什么选择?张一狂接过金属盒,入手冰凉沉重,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锁孔或开关。
“他到底是谁?”张一狂追问。
“主人”摇了摇头:“他不让我说。我只能告诉你,他关注你已经很久了,比汪家,比‘基金会’,甚至比你自己以为的,都要久。他并非你的敌人,但也未必是朋友。他的目的……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站起身,表示送客的意思,“交易完成,两位可以离开了。新月饭店会确保你们安全离开饭店范围。至于之后……祝你们在西藏,一切顺利。”
他连他们要去西藏都知道!
张一狂和解雨臣对视一眼,知道再问无益。两人拿起木盒和金属盒,起身告辞。
走出听雨轩,穿过幽静的回廊,重新回到人声隐约的饭店内部。交割已经完成,法器到手,还得到了一个神秘金属盒和一句语焉不详的提示。
但张一狂的心头没有丝毫轻松。
拍卖会的明争刚刚落幕,而通往西藏之路上的暗斗,或许才刚刚开始。
“门票”已亮,“钥匙”在手。
下一次舞台,将是那片白雪覆盖的、隐藏着无数秘密的高原。
而那个神秘的“朋友”,就像一片始终笼罩在头顶的阴云,不知何时,会降下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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