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切割着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乱石滩上的枪声、爆炸声、怒吼声、以及能量冲击的爆鸣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张一狂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血腥味。丹增临时调配的、用随身携带的几味高原草药混合着雪水捣成的糊状物,已经敷在了他额头的伤口和用力过度而破裂的虎口上,带来一丝清凉和微弱的镇痛效果。但体内那种被掏空般的虚弱感,以及胸口纹身传来的、如同余烬般滚烫却无力的悸动,才是最大的问题。
“别动,凝神。”丹增的手掌按在张一狂的后心,一股温和而坚韧的暖流缓缓渗入,引导着他体内残存的生命能量缓慢流转,并尝试从周围冰冷稀薄的空气中、从脚下深沉的大地里,汲取那一点点游离的、平和的自然气息来补充。“你的‘根’还在,只是消耗太大。就像干涸的河床,需要慢慢引水。”
阿宁趴在旁边的岩石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百米外的战场,快速而低声地分析着局势:“基金会的人占着地形和火力优势,但他们的阵型太靠前了,左右两翼缺乏掩护,像是在执行某种‘驱赶’或‘压缩’战术,想把另外两方逼向一个特定方向……看,是那个发光的洞口!”
果然,基金会凶悍的火力有意无意地压制着格桑扎西残部和那两个汪家人,迫使他们逐渐向那散发着炽烈白光、能量波动惊人的裂缝洞口方向移动。
“格桑扎西那边撑不住了!”扎西低呼。
只见那个挥舞着发光短杖、勉强支撑着能量屏障的身影(现在能看清是一个穿着破烂冲锋衣、头发花白凌乱的老者,正是格桑扎西教授!),手中的短杖光芒急剧黯淡下去,最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老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被旁边一个年轻队员扶住,嘴角溢出鲜血。失去了能量屏障的保护,他们暴露在基金会的交叉火力下,瞬间险象环生!
“教授!”年轻队员试图拖着格桑扎西寻找掩体,但子弹打在周围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碎石和火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两个一直在战场边缘游走、试图突破的汪家人,突然动了!他们没有去救援格桑扎西,而是趁着基金会火力被格桑扎西残部吸引的瞬间,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诡异的角度,从基金会阵地侧翼一个视觉死角猛地穿了过去!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掷出数枚冒着黑烟的圆球(不是普通烟雾弹,烟雾中仿佛有细微的电弧闪烁),干扰了基金会队员的视线和探测设备;另一人手中乌光一闪,一柄造型奇特的黑色短刃划过,一名基金会队员的咽喉瞬间喷出血雾!
基金会阵地的火力网出现了短暂的缺口和混乱!
“汪家要得手了!”洛桑惊呼。那两个汪家人已经突破了最外层防线,距离那个能量洞口只有不到三十米!他们甚至没有理会身后陷入绝境的格桑扎西,目标明确得冷酷。
格桑扎西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苍老的脸上露出绝望和疯狂交织的神色,猛地推开搀扶他的队员,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黑色方牌,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方牌上!
“嗡!”方牌骤然亮起不祥的黑红色光芒!格桑扎西高举方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汪家人突破的方向,狠狠掷去!同时嘶声吼道:“谁都别想独吞!一起死吧!”
那黑红方牌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并非直接攻击汪家人,而是越过了他们,径直射向了那个能量洞口上方、白光炽烈的裂缝!
“不好!他要引爆能量节点!”阿宁瞬间明白了格桑扎西的意图!这老头知道自己活不了了,竟想用最后的手段,破坏“门”的稳定,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或者……制造最大的混乱!
汪家两人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和那黑红方牌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脸色剧变,前冲之势猛地一顿!
基金会阵地中,一个似乎是头目的队员也发出了急促的指令,部分火力立刻转向,试图拦截那块飞行的方牌!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而就在这多方注意力被格桑扎西的疯狂之举吸引、战场局势出现微妙凝滞的刹那——
张一狂肩头的小灰,突然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充满痛苦与渴望的尖啸!它一直死死盯着那白光裂缝,小小的身体因为某种强烈的内在冲突而剧烈颤抖,羽毛边缘甚至开始泛起一丝不正常的、与白光同频的微光!
“小灰?!”张一狂感觉到小灰的异常,心中大急。
但小灰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它猛地振翅,挣脱了张一狂试图安抚的手,如同一道灰色的箭矢,径直朝着战场核心——那白光炽烈的裂缝洞口冲去!它的飞行轨迹毫无章法,带着一种被强烈吸引又本能恐惧的癫狂!
“小灰!回来!”张一狂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冲出去,却被丹增和阿宁死死按住!
“你找死吗!”阿宁低吼,“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可是小灰它——”
就在张一狂挣扎的瞬间,他胸口那如同余烬的纹身,因为小灰的脱离和情绪的剧烈波动,猛地蹿起一股灼热的刺痛!这股刺痛顺着脊椎冲上大脑,与背包里那几件古物(石板、铜镜、面具)传来的、同样因为接近“门”而变得活跃的共鸣感混合在一起!
一个疯狂而模糊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意识!
干扰!像在地下中断石台那样,用“钥匙”干扰“门”的能量!不是为了开门或关门,而是制造一个……短暂的、局部的能量紊乱!就像往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一滴冰水!
这或许能救小灰!或许能打断格桑扎西那自杀式攻击引发的连锁反应!或许……能创造一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没有时间犹豫了!小灰已经飞近了交战区域,流弹随时可能击中它!格桑扎西的黑红方牌即将落入裂缝!
张一狂一把抓过阿宁手中的青铜面具(法器还插在上面),不顾丹增和阿宁的劝阻,将最后残存的一点精神力和纹身能量,毫无保留地、粗暴地灌注进面具之中!同时,他的意识死死锁定百米外那白光炽烈的裂缝,锁定那狂暴不安的能量核心!
“给我……乱!”
他嘶哑地低吼,不是用嘴,而是用全部的意志!
“嗡——!!”
插入面具眉心的青铜法器“藏格之钥”,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强光!不是之前的紫黑幽光,而是一种混乱的、混杂了银、紫、黑、红数种颜色的扭曲光芒!面具空洞的眼眶仿佛变成了两个疯狂旋转的能量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