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并非笔直,它在山腹与地脉之间蜿蜒穿行,时而陡峭向下,时而平缓曲折,岔路口多如牛毛。岩壁上的暗金色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提供了最基本的光线,却也给这幽深的地下世界增添了几分诡异与莫测。空气始终保持着一种恒定的、略带金属矿物气息的微凉,但能量场的波动却极不均匀。
有些路段,能量平和顺滑,走在其中如同漫步在宁静的溪边,让人心神安宁。而更多的地方,地脉能量如同被打结、淤塞的河道,混乱而暴躁,形成肉眼可见的、如同热浪般扭曲空气的能量涡流。偶尔,空间会产生短暂的、令人头晕目眩的错位感,明明看着前方的通道是直的,走上去却感觉在向左或右偏移,需要集中全部精神才能稳住方向。
这里,是真正的大地脏腑,是鲜为人知的地脉迷宫。
张一狂走在队伍中间,被张起灵和阿宁一前一后隐隐护着。他光着脚丫(找不到合脚的鞋),踩在冰凉光滑的通道地面上,却并不觉得特别寒冷,胸口图腾持续散发着温和的热流。他大部分注意力都用在适应这具缩小、稚嫩却蕴含着新力量的身体上,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对周围能量环境的敏锐感知,如同新生的触角,在他意识中蔓延开来。
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那些如同江河般奔涌或淤塞的地脉主流,能“听”到能量流过不同岩层时发出的、常人无法感知的“声音”,甚至能模糊地“嗅”到不同岔路口弥漫的、代表“安全”、“混乱”、“危险”或“未知”的能量“气息”。
“这边。”他常常会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感应几秒,然后指向某个岔路。他的选择并非每次都是最平坦或看起来最宽敞的,但走上他指的路后,往往能量场会相对平稳,遇到的自然陷阱也少。
丹增对此啧啧称奇,他需要集中精神、结合多年经验和对地脉的粗浅认知才能做出判断,而张一狂似乎凭借的是某种本能般的直觉。“这孩子……现在对地脉的亲和与感知,恐怕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修行者。”他低声对阿宁感慨。
阿宁看着前方那个小小的、却挺直了脊背努力辨认方向的背影,心中滋味复杂。张一狂的“幸运”或者说“特殊”,以一种更直接、更强大的方式回归了。但这力量的背后,是身体形态的剧变和未知的代价。她握紧了手中的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通道并非空无一物,他们不时会看到散落在角落或镶嵌在岩壁上的古老遗迹残片——风化严重的石雕碎块、失去光泽的金属构件、甚至偶尔能看到半截埋在土里的、刻有张家麒麟简化纹路的石质令牌。一些岩壁上,还留有早已干涸发黑、不知是何年何月溅上的陈旧血迹,以及利器劈砍或能量冲击留下的深刻痕迹。
显然,在遥远的过去,张家的先祖们(那些壁画上的“引导者”)不仅在地表活动,也曾深入地脉网络,在此与什么敌人战斗过,或者……执行过某种使命。
在一次经过一个相对开阔的、如同小型洞厅般的岔口时,他们遭遇了第一次真正的险情。洞厅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不起眼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凹陷,凹陷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暗淡、几乎与岩石同色的古老符文。当丹增第一个踏足洞厅时,并无异样。但当张起灵背着行动尚不灵便的张一狂(他走累了)经过凹陷附近时,那些暗淡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青白色光芒!
“小心!”丹增急喝。
但已经晚了!一股强大的、冰冷刺骨的能量乱流从凹陷中爆发出来,形成无数道锋利无形的能量风刃,朝着踏入范围的张起灵和张一狂席卷而去!这并非现代机关,而是古代遗留的、依靠地脉能量触发的防御或警戒陷阱!
张起灵反应极快,在符文亮起的瞬间就已侧身,试图用身体护住背上的弟弟同时向后退去。但他伤势未愈,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线,而能量风刃的速度太快!
眼看几道风刃就要切割到张一狂毫无防备的后背——
趴在哥哥背上的张一狂,心脏猛地一跳!胸口那暗金色图腾仿佛受到威胁刺激,自发地亮了起来!一层薄薄的、如同水波般的暗金色光晕,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恰好将他和张起灵笼罩在内!
“嗤嗤嗤——!”
青白色的能量风刃撞在暗金色光晕上,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纷纷扭曲、溃散,化为混乱的能量光点,而暗金色光晕只是剧烈荡漾了几下,颜色黯淡了些许,却顽强地没有破碎!
陷阱的能量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防护触发到了极限,青白色光芒闪烁几下后,迅速黯淡下去,符文再次隐没,洞厅恢复了平静。
张起灵背着弟弟退到安全区域,将他放下,仔细检查。张一狂除了脸色有些发白(能量消耗),并无大碍,他自己也因为被光晕保护,只被最边缘的几道风刃划破了衣角。
“没事吧?”阿宁和丹增围了上来。
张一狂摇摇头,摸了摸胸口还在微微发烫的图腾,心有余悸:“它……自己出来的。我还没学会怎么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