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胜利的代价,惨重得令人窒息。
“噗通!”
全力一击后,本就重伤未愈、又强行催动血脉力量的张起灵,在邪源溃散的瞬间,终于支撑不住,手中依旧紧握着黑金古刀,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嘴角不断溢出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那是本源精血受损的迹象!
“小哥!”阿宁和丹增惊呼着扑过去。
扎西和洛桑也赶紧上前,将张起灵小心地扶起。丹增迅速检查他的伤势,脸色越来越难看:“内腑受创极重,经脉多处断裂,本源血脉力量透支严重……必须立刻静养治疗,不能再有任何颠簸和战斗,否则……”
否则,可能真的会油尽灯枯。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而另一边,刚刚承受了恐怖能量灌注、身体内部如同翻江倒海、外表却依旧是个孩童的张一狂,摇晃着勉强站稳。他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哥哥,再看看自己这具看似无害、内里却蕴含着狂暴混乱力量的小小身体,一股巨大的恐慌、自责和一种荒诞的错位感,狠狠冲击着他的心灵。
是他……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去吸引邪源,哥哥或许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如果不是他这该死的“钥匙”体质,根本不会引来这些东西!而现在,他吸收了这么可怕的东西,却连“长大”一点都做不到,还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模样……
“哥……”他踉跄着走到张起灵身边,跪坐下来,颤抖着小手想去触碰哥哥的脸,却又不敢,生怕自己身上这混乱不安、带着邪异气息的能量会影响到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因为体内能量的剧烈冲突而无法顺畅流下,只能憋得眼睛通红。他还是这副样子,可哥哥却倒下了。
阿宁看着眼前这一幕——昏迷的成年兄长,和旁边那个强忍着泪、身体微微发抖的孩童弟弟,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沉重。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张一狂柔软的头发(现在这个身高摸头正合适),声音沙哑却异常温和:“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哥拼了命,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们大家。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他治伤。你能站起来吗?需要帮忙吗?”
张一狂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擦了下眼睛,强迫自己把泪意和混乱的情绪压下去。他摇摇头,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尽管还在微微颤抖。他尝试调动体内那狂暴混乱的能量,立刻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和失控感,但对地脉能量的感知,却比之前更加敏锐,甚至带上了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他能“看”到周围能量流动中那些细微的“淤塞”和“污染”残留,也能模糊感觉到哪条岔路的能量虽然混乱,但“流向”相对明确。
“我……我能试着找路。”他嘶哑着孩童的嗓音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但我的能量……很不稳定,很难控制,可能……会像灯塔一样,引来别的东西。”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阿宁果断道,她看着张一狂那稚嫩却写满坚毅的小脸,心中某个角落软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冷静,“丹增向导,你照顾小哥。扎西、洛桑,警戒。张一狂,你指路,我们跟着。”
没有更好的选择。
张一狂再次看了一眼昏迷的哥哥,将那张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深深印入心底。他闭上眼睛,努力排除体内能量冲突带来的剧痛和干扰,将那份变得极具侵略性的感知,如同细密的雷达波般,小心翼翼地铺向周围的黑暗。
几秒后,他指向左前方一条相对狭窄、能量波动显得“沉滞”但“流向”却隐约指向东南上方的岔路。
“走这边……小心,能量很乱……还有,那边……有不好的东西残留的味道。”他皱着小小的眉头补充道。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丹增和扎西轮流背负昏迷的张起灵,阿宁和洛桑一前一后警戒。张一狂迈着小短腿走在最前面,一边努力分辨路径,一边要用大部分心神去压制、疏导体内那股新吸收的、暗紫色“源质”带来的狂暴躁动和隐隐的……对更多“同类”能量的“渴望”。
力量暴涨了,感知变异了,与“污染”的联系深不见底。
但外表还是个孩子,哥哥重伤昏迷,前路吉凶未卜。
这就是破局的代价。
他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属于孩童的柔软,也感受到皮肤下那股奔涌的、完全不属于孩童的混乱力量。
前路漫漫,黑暗未散。
而他,一个被困在孩童躯壳里的“钥匙”,正带着一身危险的不稳定和沉重的责任,被迫迈向那迷雾重重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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