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阿宁几乎要上前打断。
终于,那残留意念再次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你……吸收了‘源初之暗’的一部分?并且……活了下来?还保持着清醒?”
“是的。”
“……奇迹……不……是宿命……”老祭司的意念喃喃自语,“难怪……难怪门后的东西会躁动……它感觉到了……‘另一半’的靠近……”
“什么意思?”张一狂追问。
“第七门后镇封的‘污染源质’,与第三门后镇封的‘源初之暗’,本是一体两面,同出一源。三千年前,你们将其强行分离、分别镇压。如今,你体内同时拥有了两者的部分本质……你正在变成……那个‘完整源头’的……容器。”
这个信息,让张一狂如坠冰窟。
容器?
不是钥匙?
“那我……会怎样?”
“不知道。”老祭司的意念充满悲悯,“古籍中从未记载过这种情况。可能会彻底异化,成为新的污染源头。也可能……在某种平衡下,保持人性,同时拥有操控两者的潜力。但更大的可能是……在两者冲突中,崩解,消亡。”
张一狂沉默了。
这似乎比“钥匙本身就是锁”的命运,更加绝望。
但老祭司的意念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心中一动:
“不过……祭坛或许能帮你。虽然破损,但它核心的‘净化’与‘平衡’法则还在。如果你能提供足够的‘纯净能量’作为驱动,我可以尝试引导祭坛残存的力量,为你体内的两股能量进行一次初步的‘梳理’和‘缓冲’。这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或许能为你争取更多时间。”
“需要多少纯净能量?”
“很多。以你现在这具身体的能量储备……远远不够。”老祭司的意念顿了顿,“但……你身上,有一件东西,或许可以替代。”
张一狂立刻想到了怀里的“镇魂星铁”碎片。
但老祭司指的似乎不是这个。
“是你怀里……那面镜子。”意念道,“我能感觉到,它内部封存着非常精纯的、与祭坛同源的古老能量。那是……上一任大祭司留下的‘火种’。”
小铜镜?
张一狂将它取出。镜面此刻光华内敛,但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它怎么用?”
“放在祭坛顶层的‘承露盘’中心。那是仪轨的能量汇聚点。”老祭司指引道,“但我要提醒你:一旦激活镜中能量,可能会引起门后那个存在的激烈反应。它会感知到纯净能量的爆发,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你们必须在能量耗尽前,打开通道离开。”
风险很大。
但机会也只有一次。
张一狂回头看向阿宁。
阿宁读懂了他眼中的决意,深吸一口气:“需要多久?”
“从激活到通道开启,最多三分钟。”张一狂转述老祭司的话,“但门后的东西赶到……可能只需要一分半。”
“一分半的逃生窗口……”阿宁咬牙,“干了!扎西、洛桑,准备爆破装置,如果通道打不开,炸开它!丹增,保护好小哥!许教授,你负责监测能量变化,及时预警!”
所有人迅速进入位置。
张一狂捧着铜镜,沿着祭坛侧面一道狭窄的阶梯,小心翼翼地向顶层攀爬。
阶梯湿滑,对他现在的身高来说每一步都很吃力。但他稳稳地,一级一级,爬到了三米高的祭坛顶层。
顶层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平台,中心处,果然有一个凹下去的、脸盆大小的石质圆盘——承露盘。盘底刻着一个复杂的漩涡状符文。
张一狂将小铜镜轻轻放入盘心。
铜镜与符文接触的瞬间——
“嗡!!!”
低沉而宏大的共鸣声,从祭坛深处响起!
铜镜镜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铜色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的液体,迅速填满承露盘,然后沿着盘底的符文纹路,向整个祭坛蔓延!
祭坛表面那些残存的银白色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灯盏,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九根断裂的石柱残骸,也同时亮起微弱的光芒!
虽然残缺,虽然破败。
但这一刻,这座沉寂了千年的古老祭坛,仿佛……短暂地“活”了过来!
“开始了!”张一狂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庞大的纯净能量,正从铜镜中涌出,通过祭坛的转化,缓缓注入他的身体!
这能量与银白之间的能量性质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精纯!
它温柔地包裹住他体内那两股互相冲突的能量,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进行细致的“梳理”——
暗金色的血脉之力被引导、强化,在主要经络中形成更加顺畅的循环。
暗紫色的源质则被“包裹”、“隔离”,压缩在几个非关键的窍穴中,并且表面被镀上了一层极薄的、由纯净能量构成的“缓冲膜”。
虽然依旧泾渭分明,依旧互相对峙。
但那种随时可能爆炸的冲突感,被极大地缓解了!
能量体系,暂时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脆弱的……平衡。
与此同时,祭坛后方,那面完整的岩壁,开始震动!
岩壁表面,灰尘和苔藓簌簌落下,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一个巨大的、由银色线条构成的圆形阵图!
阵图中心,是一个向上的箭头符号。
逆向通风井的入口!
“通道要开了!”许教授盯着监测仪器,声音激动,“能量反应匹配度正在上升!70%……80%……90%……”
然而,就在通道开启度达到95%的瞬间——
“警告!高能量反应从下方急速接近!速度极快!预计四十秒后抵达!”许教授脸色骤变。
“门后的东西来了!”阿宁厉声道,“扎西!准备爆破!张一狂,快下来!”
张一狂却没有立刻动。
因为就在刚才能量梳理的过程中,他再次接收到了一段破碎的、来自铜镜深处或祭坛残留意念的……记忆碎片。
---
(新的记忆碎片)
不是周穆王的祭坛。
是一个……更加古老、更加蛮荒的场景。
天空中,燃烧着无数坠落的“星辰”(陨石?)。大地崩裂,岩浆奔涌。无数形态扭曲、不可名状的“阴影”,从天空和地底的裂隙中涌出,吞噬一切。
一群身穿兽皮、头戴羽毛和骨质装饰的“先民”,在一个身形高大、脸上戴着粗糙青铜面具的“首领”带领下,正在与那些阴影殊死搏斗。
首领手中,握着一面……青铜镜。
镜面映照之处,阴影发出惨叫,被暂时逼退。
但阴影太多,杀之不尽。
最终,首领做了一个决定。
他将青铜镜按在胸口,与其他几位同样戴着面具的同伴一起,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化为一道道流光,冲向天空中最巨大的那道裂隙。
裂隙……被暂时“缝合”了。
大部分阴影被推回裂隙之后。
小部分散落的,被封印在了大地各处。
而首领和同伴们,消失了。
只留下那面青铜镜,从空中坠落,被后来的族人捡起,奉为圣物,代代相传。
直到……传到周穆王时代,那位大祭司的手中。
---
这段记忆,与之前关于周穆王时期的记忆,格格不入。
时间线更早。
面具的样式更粗糙。
青铜镜的来历更加古老神秘。
而且……记忆中的“首领”,虽然戴着面具,但身形轮廓和某些细微的动作习惯,让张一狂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就像是……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但又不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在周穆王之前,在更久远的时代,还有另一位“大祭司”?或者……更早的“钥匙”?
张一狂的思绪被阿宁的呼喊打断:“张一狂!发什么呆!快下来!”
他猛地回神,看了一眼承露盘中光芒已经开始黯淡的铜镜,迅速抓起它,转身冲下阶梯。
几乎在他双脚落地的同时——
“轰隆!!!”
祭坛后方岩壁上的阵图,完全点亮!
岩壁如同水波般荡漾、透明,露出了后面一条倾斜向上、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管道!管道内壁光滑,隐约能感觉到有微弱的气流从上方向下灌入!
逆向通风井,开了!
“走!”阿宁第一个冲向入口。
丹增背着张起灵紧随其后,扎西和洛桑掩护,许教授拽着还有些发愣的张一狂,一头扎进管道。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倾斜角度大约三十度,内壁是某种光滑的、非金非石的黑色材质,手摸上去冰凉。气流确实是从上方吹下来的,带着冰雪的寒意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地表的新鲜空气味道!
有希望!
然而,就在队伍全部进入管道,开始向上攀爬时——
祭坛所在的石窟,入口处,暗紫色的雾气如同海啸般涌入!
雾气中,一个庞大的、难以形容轮廓的阴影,缓缓“挤”了进来。
阴影头部,那只巨大的、竖立的暗紫色眼睛,死死盯着正在关闭的通道入口。
眼睛中,倒映着张一狂最后回望的、那张孩童的脸。
然后,阴影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让整个石窟都在震颤的……
尖啸。
不是愤怒。
更像是……某种急切的、贪婪的……呼唤。
通道入口在尖啸中剧烈波动,但最终还是彻底闭合,岩壁恢复原状。
阴影在祭坛前停留了片刻。
那只巨大的眼睛,转向祭坛顶层,那个空空如也的承露盘。
眼睛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困惑。
以及,更深沉的……渴望。
然后,阴影缓缓退入雾气,消失了。
只留下那座重新陷入死寂的破损祭坛。
和祭坛深处,那缕终于完成了最后使命、正在缓缓消散的、老祭司的残留意志。
意志消散前的最后一缕波动,轻轻回荡在空无一人的石窟中:
“钥匙……容器……还是……回归的……‘源初’?”
“时间……会给出答案……”
“祝你好运……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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