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解雨臣摇头，“我们一路上没发现他们的踪迹。但以汪家的作风，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尤其是……”他看向张一狂，“尤其是目标这么明确的情况下。”

气氛又凝重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胖子嚼着能量棒，“原路返回？你们这一个个伤兵残将的，还带着个‘缩水版’小疯子，在这冰天雪地里可走不远。”

“不能原路返回。”丹增开口，“我们出来的那条裂隙下面，就是……就是那个恐怖的地下湖。里面的东西可能还没完。而且，汪家如果追查，很可能也会找到那个入口。”

“那还有其他路吗？”解雨臣问。

众人沉默。

他们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并不熟悉。之前是从鹰愁涧下去的，现在从西侧山脊出来，完全是陌生的地方。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藏族向导，用生硬的汉语开口了：“这里……是‘白鹰愁’的背面。我知道一条……猎人的小路。可以绕过主峰，下到东边的山谷。那里……有一个季节性的牧民营地，现在应该没人，但有shelter（庇护所），可能有……留下的物资。”

“多远？”阿宁问。

“正常天气……一天半。现在这天气……”向导看了看洞外呼啸的风雪，“至少……三天。而且路……很险。”

三天。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在暴风雪中走三天的险路……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张起灵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声音依旧虚弱，但清晰，“走。”

他的决定，没人反对。

休整了一个小时，补充了少许热量，处理了最紧急的伤口。

队伍重新集结，准备出发。

胖子看着需要人搀扶才能站起来的张起灵，又看看走路还有点打晃、身高只到他腰间的张一狂，叹了口气，蹲下身：“来吧，小豆丁，胖爷背你一段。就你现在这两条小短腿，走不出五百米就得让雪埋了。”

张一狂想拒绝，但身体确实虚得厉害，只能低声道：“谢谢胖爷。”

“嘿，还客气上了。”胖子把他背起来，掂了掂，“嚯，还真轻，跟个小鸡仔似的。我说小疯子，你这状态得保持多久？不会一直这样了吧？那以后下地，胖爷我还得给你准备儿童套餐和奶瓶？”

张一狂把发烫的脸埋在胖子厚实的防寒服里，闷声道：“……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大地之芯的能量灌注让他“成长”到八九岁，但强行吸收邪源源质后，又被卡在了这个形态。体内的混乱不解决，恐怕真的会一直保持这副孩童模样。

解雨臣和阿宁扶着张起灵。扎西和洛桑互相搀扶。丹增和许教授跟着向导。

队伍再次踏入风雪。

向导说的“猎人的小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在陡峭冰壁和岩石缝隙间艰难攀爬的痕迹。有些地方需要借助绳索和冰镐，有些地方只能侧身挤过狭窄的岩缝。暴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能见度极低，稍有不慎就可能滑落深渊。

张一狂趴在胖子宽厚的背上，感觉颠簸而安稳。胖子的体力极好，即使背着一个人，在深雪中跋涉也依旧稳健，嘴里还不时念叨着“小心脚下”、“抓紧了”之类的话。

“我说小疯子，”胖子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背上的张一狂能听见，“你哥……还有你，这次到底碰上了啥？阿宁说的肯定不是全部吧？你那‘缩水’还有小哥那伤……普通怪物可弄不出来。”

张一狂沉默了一下，小声道：“很复杂……一时说不清。等安全了……慢慢告诉你。”

“成。”胖子也没追问，“反正胖爷我知道，你跟小哥都不是一般人，惹上的麻烦也不是一般麻烦。不过放心，有胖爷我在，还有小花那狐狸精，总能想到办法。”

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担忧，反而有种“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豁达。这种豁达，莫名地让张一狂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队伍在风雪中艰难前行了两个小时。

就在所有人几乎筋疲力尽时，走在前面的向导忽然停下，指着侧前方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岩壁：“那里……有个小山洞！可以……暂时避一避！风雪……太大了！”

那确实是个不起眼的、被几块巨石半掩着的洞口，大小仅能容三四个人蜷缩进去。

但此刻，这已经是绝佳的避难所。

“进去！休息半小时！”阿宁当机立断。

队伍依次挤进狭窄的洞穴。洞穴很浅，只有三四米深，但足以遮挡风雪。胖子把张一狂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娘的……这路……比盗墓还累……”

解雨臣检查了一下张起灵的状况，确认没有恶化，才松了口气，靠坐在岩壁上休息。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松懈下来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声音，从洞穴深处、那面看似是尽头的岩壁后面传来。

紧接着——

“咚……咚……咚……”

沉重而缓慢的……敲击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岩壁的另一侧，用坚硬的东西，一下，一下，敲打着岩石。

洞穴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面岩壁。

手电光照过去。

岩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积雪。

但在冰层之下……

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正贴在岩壁的另一侧。

面对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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