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翻滚的声音如同巨兽的喘息,在巨大的洞穴中回荡。
橙红色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即使隔着防热服,也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刺鼻得让人几乎要窒息。
但对峙的双方,谁也没有动。
汪藏海站在阴影边缘,那张普通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张一狂,眼神里混杂着贪婪、欣赏,以及一丝难以捉摸的……期待?
“三十年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从你被从古玉中破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在找你。”
张一狂心中一凛。二十四年前,他被汪家暴力破玉,导致失忆重生——这件事他知道。但汪藏海说的是“三十年前”,比他破玉早了六年。
“二十四年前那次,只是个意外。”汪藏海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我们找到那块古玉的时候,并不知道里面封着的是什么。强行破开,也只是想看看三千年前的东西能值多少钱。结果……”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结果放出了一个婴儿。一个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任何力量的婴儿。还被那个神秘的男人带走了。”
那个神秘的男人——养父。
张一狂想起那个沉默寡言、总是在关键时刻消失的男人。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收养他?又为什么在他长大后消失?
“我们找了很久。”汪藏海继续道,“二十年,几乎翻遍了整个中国。直到四年前,巴乃古楼的那次事件,才让我们重新锁定你。”
四年前,巴乃。
那是这一切的起点。
“从那时候起,我们就在观察你,记录你。”汪藏海的目光变得深邃,“看着你一步步成长,一次次觉醒,一扇扇打开那些门。说实话,孩子,你比我们预想的要出色得多。”
“所以呢?”张一狂冷冷道,“你们观察够了,现在想收割了?”
“收割?”汪藏海摇头,“不,是合作。”
合作?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你已经是新的‘守护者’了。”汪藏海说,“你体内融合了光与暗,你拥有感知和控制能量的能力。但同时,你也背负了一个沉重的使命——独自守护这颗星球三千年。”
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变得恳切:“你不觉得这不公平吗?凭什么你要牺牲自己的一生,去承担别人留下的烂摊子?那些门,那些碎片,那些残留的能量——它们本来就不该存在!”
“所以你想怎样?”解雨臣冷冷问,“把那些门全部打开?让那些‘光’的碎片全部释放?”
“为什么不呢?”汪藏海反问,“那道‘光’,三万年前就来到了地球。它一直在沉睡,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够真正理解它、使用它的人。三千年前,那七个人选择了封印。但如果,我们选择释放呢?如果让‘光’的力量彻底回归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张一狂问。
汪藏海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会发生进化。人类的进化。这颗星球的进化。那道‘光’是宇宙中最纯粹的能量,它能激活一切生命的潜能。如果我们能掌握它,我们就能超越生死,超越时空,成为真正的……神。”
神。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你疯了。”张一狂说。
“疯?”汪藏海笑了,“孩子,你太年轻了。你不知道活了三千年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而自己却永远困在这个躯壳里,是什么感觉。”
三千年?
张一狂愣住了。汪藏海说的是“活了三千年”,而不是“活了三十年”。
“你……”
“对。”汪藏海的笑容变得诡异,“我不是普通人。我是三千年前,那七个人中的一个。”
三千年前的第一代守门人!
这个答案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开。
“不可能!”吴邪脱口而出,“第一代守门人明明都……”
“都死了?”汪藏海接过话,“确实,六个死了,一个封进了石棺。但还有一个,活了。活了三千年。”
他抬起手,轻轻在脸上一抹。
那张普通的脸,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开始扭曲、变形。几秒钟后,一张全新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张苍老而威严的脸,眉眼间与第一代大祭司和他的兄长有着七八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三千年的沧桑,以及……无尽的疯狂。
“汪家,是我创立的。”他说,“三千年来,一代代传承,只有一个目的——找到那道‘光’的真正力量,让它不再沉睡,而是为我所用。”
“为什么?”张一狂问,“你也是守门人,你应该知道释放‘光’的后果。”
“后果?”汪藏海大笑,“孩子,你被第一代大祭司骗了。那道‘光’根本不是什么灾难,它只是能量。能量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取决于使用它的人。封印它的人,是怕它;想要释放它的人,才是真正理解它的人。”
他盯着张一狂,眼神炽热:“你体内已经有光与暗的平衡。你是唯一一个能够真正掌控‘光’的人。加入我吧,孩子。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张一狂沉默。
身后,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疯子……”胖子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
“你说得对。”张一狂忽然道。
汪藏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能量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取决于使用它的人。”张一狂重复着他的话,“但你也说错了一点。”
“什么?”
“那道‘光’,不仅仅是能量。它也是记忆,是意识,是所有生命的投影。”张一狂的目光变得深邃,“我在天外之门后见过它。它不是沉睡,而是在等。等一个真正理解它的人。”
“所以你应该明白,我就是那个人。”汪藏海向前一步。
“不,你不是。”张一狂摇头,“你只是想要它的力量。而它,不想被任何人‘用’。它想要的是合作,是共存,是平等的对话。不是你这样的……掠夺者。”
汪藏海的脸色变了。
“这么说,你拒绝?”
“对,我拒绝。”
沉默。
三秒的死寂后,汪藏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诡异的……满足。
“很好。”他说,“非常好。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妥协。所以,我还准备了另一个方案。”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手下,齐刷刷举起了枪。
但不是对着张一狂。
而是对着……
张起灵。
“哥!”张一狂瞳孔猛缩。
“别动。”汪藏海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你体内的力量很强,但你刚刚觉醒,还不会真正使用它。在你调动力量之前,足够我们把你哥打成筛子。”
张一狂僵住了。
他说得对。他虽然有强大的力量,但他不会用。他能感知,能引导,但不能在瞬间形成有效的防御。
“你想要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很简单。”汪藏海指着那块悬浮在岩浆池上方的黑色岩石,“那块岩石上的符号,是‘火湖之眼’。它吸收岩浆的能量,维持着这座火山的平衡。如果你用你的力量激活它,整座火山就会喷发。”
“你想让我激活火山?”
“不,我想让你看着。”汪藏海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看着你哥,或者你那些朋友,掉进岩浆里。然后,你自己选择——是激活火山,救他们,还是看着他们死。”
“你疯了!”胖子吼道。
汪藏海没有理他,只是盯着张一狂。
“孩子,我给你三秒钟。”
“一。”
张一狂大脑飞速运转。他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汪家手下站的位置,枪口的方向,张起灵紧绷的身体,众人惊恐的表情。但没有任何一个信息,能告诉他如何破局。
“二。”
张起灵握紧了黑金古刀。他看了张一狂一眼,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
“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