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不仅是他的名字,也是时间。”张一狂道,“他在告诉我,惊蛰那天,那道门会打开。”
“惊蛰是哪天?”云彩问。
“每年的3月5日或6日。”解雨臣看了看手机,“今天是3月2日,还有四天。”
四天。
时间紧迫。
“地点呢?”吴邪问,“就算知道时间,不知道地点也没用。”
张一狂闭上眼睛,将感知向玉牌延伸。那玉牌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缕微弱的信息——方向。
“西北。”他睁开眼,“昆仑山脉的西北方向。那里有一座山,当地人叫它‘慕士塔格’。”
慕士塔格。
他们去过的地方。
“又是帕米尔高原?”胖子惊讶道,“咱们不是刚从那儿回来吗?”
“不一样。”张一狂摇头,“上次去的是慕士塔格西麓的冰川,这次……是慕士塔格的主峰。那座山,被称为‘冰山之父’。真正的门,在山顶。”
山顶。
海拔七千五百米的山顶。
那是真正的死亡地带。
---
四天的时间,不够他们做充分的准备。
但张一狂知道,这是养父给他的考验。惊蛰那天,门会打开。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而他,等不起。
3月5日,惊蛰。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队伍从塔什库尔干出发,向慕士塔格峰挺进。
这一次,没有向导愿意带他们。当地人听说他们要去登顶,都以为他们疯了。这个季节,七千五百米的山顶,风速可以达到每秒三十米,温度零下四十度,氧含量只有海平面的三分之一。任何一项,都是致命的。
但张一狂没有退路。
他们只有最基本的登山装备——羽绒服、氧气瓶、冰镐、绳索。没有夏尔巴人,没有高山协作,没有备用营地。
只有他们十一个人。
和张一狂体内那座火山的力量。
登山的第一天,相对顺利。他们在海拔五千五百米处找到一处避风的岩缝,勉强扎营过夜。
第二天,开始出现高原反应。胖子的脸已经发紫,但他咬着牙坚持。吴邪的头痛欲裂,吃了止痛药也不管用。阿宁的旧伤隐隐作痛,但她一声不吭。
只有张起灵和张一狂,状态还算正常。
第三天,海拔六千八百米。
暴风雪来了。
狂风卷着雪粒,如同刀子般割在脸上。能见度不足五米。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胖子的氧气快用完了。吴邪已经走不动了,被扎西和洛桑架着。阿宁嘴唇发紫,眼神涣散。云彩缩在丹增怀里,冻得瑟瑟发抖。
“不行……走不了了……”解雨臣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必须……下撤……”
张一狂看着他们,心如刀绞。
他知道,他们是为了他,才冒这个险的。
但他也知道,距离山顶,只剩最后两百米。
两百米,在平时,也就是几分钟的事。但在这里,在这暴风雪中,在这七千米的高海拔,可能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是永远。
“你们留在这里。”他做出决定,“我一个人上去。”
“不行!”胖子挣扎着站起来,“胖爷我陪你——”
“你陪我,会死。”张一狂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你们已经陪我够远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他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担忧,没有劝阻,只有……理解。
“活着回来。”他说。
张一狂点头,转身,迎着暴风雪,向山顶走去。
---
最后两百米,他爬了三个小时。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大口喘息。氧气瓶早就空了,全靠体内那金色漩涡在维持生命。暴风雪打在脸上,已经感觉不到痛,只有麻木。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能感觉到,山顶就在前面。
那道门,正在等着他。
终于,他爬上了山顶。
暴风雪,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停了。
天空放晴,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山顶上,将整个世界染成纯净的金色。
而在那金色的光芒中,一道巨大的青铜门,静静地矗立着。
门高三丈,宽两丈,门上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诸天神佛。门中央,有一个凹陷——那形状,和他眉心印记一模一样。
而在门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古老衣袍、长发披散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张一狂。
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养父。
张惊蛰。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温和而平静,“我等你很久了。”
张一狂站在他面前,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惊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长大了。”他说,“比我预想的更好。”
“为什么?”张一狂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等?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来?”
张惊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因为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门,必须自己开。有些答案,必须自己找。”
他看着张一狂,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欣慰,也有解脱。
“孩子,你知道惊蛰是什么意思吗?”
张一狂摇头。
“惊蛰,是春雷乍动,万物复苏。”张惊蛰道,“但对我来说,它是‘觉醒’。三千年前,这一天,我第一次见到那道‘光’。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的命运,就是等一个人。”
“等我?”
“对。等你。”张惊蛰微笑,“等一个能够继承我的人。等一个能够让一切终结的人。”
他转身,看着那道青铜门。
“门后,是‘光’的源头,也是一切的起点。我守了它三千年,现在,该交给你了。”
“你要去哪儿?”张一狂问。
张惊蛰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着他。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三千年来的孤独,无数次生死,无数个日夜的等待,还有……无尽的爱。
“去我该去的地方。”他说,“而你,该做你该做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张一狂的肩上。
“记住,孩子,你从来不是一个人。你有你的朋友,你的哥哥,你的伙伴。他们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手,开始变得透明。
“再见,孩子。”
“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话音落下,张惊蛰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金色的阳光中。
只剩下张一狂,和那道巨大的青铜门。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泪水无声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道门。
伸出手,按在那个凹陷上。
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无尽的光芒。
张一狂迈步,走入光芒之中。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